他忽然想——儿子牙还没换齐,根本不懂战场是什么。也不懂面具不是用来玩的,是用来遮的。遮住恐惧,遮住泪水,遮住一个少年被Si亡吓白的脸。

        但他没有说这些。太早了。

        “行。好好学着,不懂的来问。等你长大了,父王出征带上你。”

        孝瓘用力点头。他没有再说别的话,退后两步,重新坐回案前。背b方才挺得更直,烛火在案角摇曳,他投在壁上的影子端正得像一株松苗。

        他重新拿起笔。临的是《孙子》,写到“兵者,诡道也”,笔尖微微一顿——这句他其实没太懂,想着待会儿要问问父王。

        然后抬起脸,望了一眼窗外的雪。

        雪纷纷扬扬,落在廊下那盏纱灯的昏光里,安静得像时间本身。

        “公主。”他放下笔,忽然开口,“洛yAn是什么样的?”

        高澄翻军报的手停了一瞬。

        元玉仪做针线的手也停了。烛火将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暖光。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推开一扇很久没碰过的门。

        “我小时候,在府上高阁推开窗,就能望见铜驼街上各国使节的车马如龙。春天满城桐花都开了,落在洛水上,铺了厚厚一层,像一条紫sE的河。上元夜的灯火从宣yAn门一直铺到永桥,整条洛水都是金sE的。”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件未缝完的小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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