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老槐树下挂满了红绸。风一吹,千万条红绸齐齐扬起,像无数只摊开的手掌,替人间向夜空索要一个圆满。

        元仲华站在高澄身侧,手里攥着一条刚穿好竹片的红绸。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高澄正低着头,在竹片上写字。灯火落在他侧脸上,映得那双茶褐sE的眼瞳极亮。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描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她跟他做了这么多年夫妻,知道他不信神佛,从没见过他在这种事上心。往年上元,他不过是碍于T面站在一旁,从不多看一眼。

        今夜不一样。从灯市最热闹的那一段起,他的目光便总是越过人群,落向长街远处。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一次——她知道他在找什么。

        高澄写完了。搁下笔,将竹片握在手里看了一眼,拇指在字迹上轻轻蹭了一下,确认墨迹g透了,然后收进袖中。没有挂上树。

        她没问,只是低下头,把自己那条红绸系在低处的枝桠上。她写的不是为自己,是给孩子们求的——“平安顺遂,岁岁无虞。”

        “写好了?”高澄走过来,语气如常。元仲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孝琬从人群里钻出来,撒开腿跑过来,嘴里喊着“父王父王”。

        孝瑜抱着狗跟在后头,正要开口,高澄已经抬起了眼。那只狗一闻到熟悉的气味便冲他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一面小风车。高澄把狗接了过来,小犬一进他怀里便安静了,毛茸茸的脑袋往他x口一埋。

        孝瑜挠了挠后脑勺:“它怎么跟认识父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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