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灰白软纱自行舒展开来,宛如一团被风吹醒的薄雾。帐角的银丝一根接一根亮起,沿着床架无声攀爬。不过眨眼之间,层层叠叠的轻纱便将整张床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纱幔落下的一刻,屋外的风雪声瞬间远去。檐下的风声、巷中的犬吠,乃至父母房中偶尔传来的咳嗽,都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整个世界顷刻安静下来。床帐之中,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x1声。
颜谨尚未来得及细看,便觉身下一空。原本坚实的床榻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热柔软的海面。海水稳稳托住二人的身T,随着呼x1泛起细微涟漪,却没有半分下沉之感。
四周已不再是她熟悉的房间,目之所及是一望无际的夜海。海水黑得发蓝,幽深得仿佛没有尽头。头顶悬着一轮近在咫尺的红月,月sE浓烈却不刺眼,沿着起伏的海面铺开万千细碎的波光。
远处没有岸,也没有船,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颜谨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切。方才在摊子前,他们也曾看见过梦罗帐幻化出的山水,可那时只出现了一瞬,远不如眼前这般真实。
脚下的水带着温度,空气里弥漫着海意,连红月倒映在水中的光,都随着每一道涟漪轻轻晃动。
她明知这只是梦罗帐变幻出的景象,却还是有一瞬间恍惚,仿佛他们当真已经离开医馆,来到了某片无人知晓的海上。
“这是你想的?”她轻声问。
谢存郢望着四周:“我方才想的,不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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