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绮单手撑在尸体上,艰难地支起上半身,可受限于棺材的大小,他还未完全起身,视野瞬间就暗了下来,双手往上一推,竟分毫不动。

        幽闭的恐惧感排山倒海地袭来,胸口因为短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一颗心像要挣脱牢笼般凶狠地撞击着胸腔。何明绮的瞳孔倏然放大,双手猛拍棺盖,声音嘶哑地大吼:“放我出去!”

        不知是他们听不见,抑或有心无视,只听外面叮铃作响,一把漠然的声音道是:“赶紧启程,免得误了下葬的吉时。”尾音落下后,身处的棺材开始晃动。

        微弱的空气自缝隙钻入,却因何明绮大张着嘴呼吸,让氧气越来越稀薄,反倒是二氧化碳越来越浓,窒息感弥漫在狭窄的空间。

        何明绮闭起双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既然有空气灌入,而那群缠身的鬼也不在多时,意味着他有逃生的可能。

        一双明星目再次在一片漆黑里睁开时,泪珠无声自泛红的眼尾滚落,何明绮咬紧了下唇,双手死死地扣着棺材内壁。

        何明绮开始后悔了,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权贵豪门,他当初应该不顾一切逃离陈府,总好过在此活活闷死,可恨那只鬼此时不来找自己。原以为容飏会将自己救出来,想来是何明绮自作多情了,鬼怪岂会有情,对自己好是因为他馋自己的身子罢了。容飏是永生的鬼,何明绮死了,他好在黄泉路上缠着,生生世世不能分开。

        指尖传来痛楚,嘴里尝到腥甜的味道,可何明绮未有所觉。即使有空气灌入又如何,当黄土覆盖棺材时,他哪还有任何脱身的可能?

        想通后,他死一般地闭上双眼,松开嘴唇,模样恬静得仿若无人操控的木偶。只不知怎的,两行清泪仍像断了线的珍珠兀自往下坠。

        他昏昏沉沉地躺着,感觉意识逐渐抽离肉体,周遭声响好似梦中呓语一般听不真切。到后来,四周宁静得仿佛自己被单独遗留在这人世间。

        何明绮觉得自己应当死了,正等待鬼差来收魂。意识朦胧之际,金光朗照四方,一人端坐莲花台上从天而降。

        那人背有万丈霞光,光芒虽盛却不刺眼。他低敛眉眼,无悲无喜的面容在盛光里清晰可见。风姿明秀,观之可亲,依稀是比何明绮大些许,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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