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这一生,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单纯地留下来过。
那天很安静,安静得像父亲当年转身离开时一样。随後,他收拾了行李,跟着外婆回到了宜兰老家。
外婆在乡间小路边开一间老杂货店,店面窄窄的,铁皮屋顶被台风吹得微微变形,里头货架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永远混杂着乾货的咸香、煤油的微呛,和老木头长年积累的霉味。外婆的手很暖。指节粗大,布满老茧,m0起来像粗糙的树皮,却总能在冬天握住他的手时,让他觉得全世界只剩这一点温度。
每天清晨,陆昭勳还没完全醒来,就听见瓦斯炉「咔嗒」一声点火,接着是白米粥在小锅里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外婆会把他从被窝里拖起来,用那双粗糙的手r0u乱他的头发,然後往他碗里堆满r0U松、酱瓜和一点点葱花,用带着浓重宜兰腔的台语温温地说:
「阿勳啊,多吃点。」
他低头扒饭,心里暖暖的。
每天放学後,陆昭勳骑着那辆生锈的脚踏车回家,远远就能看见yAn台上外婆的身影,一件一件晾着刚洗好的衣服。风一吹,衣服鼓起来,像在跟谁挥手。
十五岁那年春天。
那天早晨,雨声狂炸,像要把整个屋顶掀走。
瓦斯炉却没有点燃,厨房静得出奇。
连平日里总是嗡嗡转动的电风扇也停了,空气沉重得像被掐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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