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点点头,没有否认:“是的,我是血族。”

        卡兰特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他看着莉莉安,眼中充满了困惑:“为什么要救我?血族不应该视人类,尤其是像我这样的骑士为死敌吗?而且……”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根本不配骑士之名。是我……玷污了它。”

        莉莉安收起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而温柔。她向前倾了倾身体,让自己的目光与卡兰特平视,声音清晰而坚定:

        “骑士大人,你这话就说错了。”

        “我虽然是血族,但我更是莉莉安。”她指了指自己,“是那个在加利亚皇宫的花园里,和你一起聊到黄昏都不舍分开的莉莉安。”

        卡兰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莉莉安继续道,语气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而你在我心中,也一直都是那个在奔赴残酷战场前与我在雪绒树下约定再见,眼神清澈坚定,誓言要守护家国与人民的白银骑士,卡兰特·泽贝塔。”

        “白银骑士?”卡兰特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他猛地别开脸,发出一声充满痛苦与嘲讽的嗤笑,“哼……我如何值得?”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照不进他眼底的黑暗,“像我这般罪孽深重的人,死后大概会直接堕入最深的地狱吧。”

        罪孽深重。

        莉莉安的心猛地一沉。这个词,他又提起了。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在为他清理身体时,看到他背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深浅不一,显然是经年累月反复撕裂又愈合留下的陈旧鞭痕。那绝非在黑市短暂囚禁期间造成的,那是更早、更久远的伤害,是刻在骨子里来自过去的烙印。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背负了什么?才会如此坚定地认为自己罪孽深重,连“白银骑士”这个代表荣耀与赞美的称号都视为耻辱,连活着都觉得是惩罚,连死亡都期盼着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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