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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意落泪了,她红着眼睛,抿着嘴唇仰着头看他:“您若知道我是谁,那您不该拦着我。”那串眼泪泫然的自她脸上滚落,那样的一字一顿,宛若泣血一般。祁王别开脸去,没有看她。

        祁王并不是一个善于共情的人,很多时候他并不喜欢换位思考,但在那一刻,很多话他都没有说出口。

        掌管半个天下的男人,管不了小小的润意。说不出挫败还是其他的什么,祁王也有一瞬间的茫然,若润意的坚持是对的,那他的坚持似乎便不再有意义。

        他没有再看跪在哪里的女人,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抬起手解开自己身上的风氅,他遏制着心中的恼意,踅身把衣服扔到了润意身上,一言不发地向三希堂走去。

        夜风很冷,很快就吹透了他的褒衣博带。他招来怀善:“你回去看看,她是不是还在那儿跪着,把她送回去,让她好好思过!”

        走过隆宗门时,祁王想,自今日起,便让她自生自灭吧,他绝不会替她事事周全了。到了乾清门,祁王又忍不住冷冷一哼,除非她哭着求他,不然他定不可能再多管她半分。远远的看见了三希堂的琉璃瓦,祁王又想,还是该暗地里盯着些,不然只怕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希堂的灯火还亮着,屋子里长条桌上的钧窑长颈瓶里插了两支红梅,一看就是润意的手笔。室内温暖如春,暖风熏然欲醉,金丝楠木缠枝大架上挂着他的朝服。

        祁王盯着这一切看了许久,胸前几次起伏,终于板着脸,叫了声进喜,进喜一溜烟地跑进来,也不敢看祁王的脸色:“爷,您吩咐。”

        祁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沉下脸,把东西狠狠扔在地上:“给她送过去。”一字一顿,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那东西在地上打了个转儿,最后停在了红色的地毯上。

        这是冬春交替的一天,好像无数蕴藏在土壤深处的事物即将破土萌发。弄影去看灶火上给润意温着的药,突然看见一个人影正倚着葡萄架发呆,看上去还有几分伶仃,把她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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