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祁王松开了她的手臂,低沉地嗯了一声。
润意重新点亮了灯烛,走回到了床边,那个男人穿着白色中衣,正在火光之中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像是幽静的永夜,里面有一闪而过的……惊惶?
润意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分惶恐一闪而过,很快便烟消云散。
灯花爆裂的声音响在寂静夜色里,这天夜里,祁王做了那个很久没有做过的梦。身后那片火海,燃得半边天都通红,母亲声嘶力竭地喊:“快跑!别回头!”
他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脚下一空,跌进了一条河里,河里暗礁无数,巨大的黑暗几次将他吞噬,又抛向半空,河中的水草像是一双又一双利爪,拉扯他的脚踝。
他慌乱之中摸到了一只手,柔软,温热,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而这只手的主人也用力回握住了他。
祁王猛地睁开眼,天已经微微吐白,润意的眉眼宁静太平:“您做梦了。”
“嗯。”祁王又缓缓把眼睛闭上,润意轻轻往他那侧挪了挪,她说:“奴才有段时间也爱做梦,很吓人的梦,像是真的一样。”
“后来,您把奴才叫醒了,您说主子都起了,没见过像我这样的奴才。我就想,那些都过去了。奴才不能总沉浸在悲伤里。”
祁王从隆宗门出紫禁城的时候,耳朵里还飘荡着润意的那几句话,也不知怎么,许多年来如鲠在喉的事,突然不再像过去那般刺得他生疼。
进喜笑着和怀善咬耳朵:“你看殿下,是不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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