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展颜其实也并不指望赵深能给他什么建议,他只是想跟人说说话,只是想发泄一下他这两天的迷茫和憋屈。所以即便之后赵深都没怎么说话回应,贺展颜也一直低声的说着,也一直低低的抱怨着。

        八月十五的晚上,就这样一点点的过去了。到了最后,赵深坚持不下去了,靠在沙发上,终于安安静静的睡着了。而等他睡着了,贺展颜还在说,还在抱怨着。

        他说着那些他今后绝对不会再跟任何人说的抱怨和憋屈,他毫不顾忌的抱怨着自己发神经生母,也低声诅咒着命运的不公和搞笑。等终于说的口干舌燥,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才拿起沙发上的小毯子盖住了睡在他旁边的赵深,才闭着眼睛稍微的休息了一下。

        两天了,从昨天中午事情发生起,他便再也没有睡着过,便再也没有闭着眼睛好好休息过。脑子里全是自己父母不敢置信,几乎要拿刀子扎死他的画面。都是自己的那个所谓生母在贺家大厅大吵大闹着,说她做这些都是为了他,都是逼不得已的画面。想着这些,在黑夜里闭眼睛的贺展颜便再次睁开了双眼。

        “我都是被逼的,你们口口声声说会好好的照顾我们母子,会像照顾亲生儿子一样照顾我的儿子。但事实上呢,在我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你们天天的笑着庆幸着,天天的在我面前晒幸福晒恩爱着。我们一前一后生的孩子,生孩子那天太太你身边围了有十几个人吧?但我呢,我生下孩子的时候,身边的人全跑了,全去看你和你的儿子了。

        医生刚把孩子抱走,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自己一个人趴在产床上自己一个人穿的衣服,自己一个人从产房里扶着墙走出来的。我出了产房,所有产妇的身边都有人陪着,都有人高高兴兴的抱着他们的小宝贝。但我的孩子呢,他就那样被孤零零的放在哪个小床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要不是因为你们,展颜他爸爸能走吗?我的身边能一个人都没有吗?”

        “我后来不是骂了她们,不是给你们安排了一样的坐月子中心吗?”

        “晚了,从那天起我就不信你们的话了。你不是说会像对待亲儿子一样对待我的儿子吗?那我就把他们换过来,看你们到底是怎么遵守诺言的。如果你们信守诺言,那你们自己的亲儿子自然会过的特别好。但如果你们还像以前那样,最后遭罪的就是你们的亲儿子,这不是很公平吗?而且这些年,我原本可以拿着你们给的钱直接走掉的。但我一直没走,一直都生活在你们的眼皮底下,你们以为我图什么?”

        “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贺家对你怎么样,你心知肚明的。但你对我儿子呢,你简直丧尽天良——”

        “我丧尽天良?我对平安怎么了?这么多年,我有亏待过他吗?平安你给我下来,你拍着胸膛告诉大家,妈妈有没有亏待虐待过你?今天你要是说一声我虐待你了,对你不好了,我立马跪下给你们磕头认罪,立马自己报警找警察。等从警察局监狱出来,我再也不来骚扰你们了,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而且如果我真的那么坏的话,你们以为我还会留着那些东西吗?还会专门的把它们放在平安的床板下面吗?其实我早就想好,等他们都留学回来了,都大学毕业了,我就把一切都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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