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他而言……最坏也不过是回到过去罢了。

        从窗户能看到里城堡不远的山丘,当然,这个距离看不到那口半深不浅的井。希尔凡仍然记得那个被兄长推下去的早晨,记得在井底感到的寒冷。因为井盖被盖上了,所以视线里是完全的黑暗一片。那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在那时,幼小的他独自一人祈愿着这样一个世界:让戈迪耶不是一定要使用纹章的世界。

        就算只剩下他一个人,只要还能在这个愿望上更进一步,他就还是能前进。就算没有任何人分享这份快乐,至少希尔凡也还是能够对着内心那个不到七岁的自己露出笑容,向着困在黑暗井底的他伸出手,告诉他“嘿,看着,我没有辜负你的期待哦”。

        而且,可以分享希尔凡的快乐的人也是有的:至少他这次可以挺胸抬头、问心无愧地面对兄长大人嫉妒和审视的目光。也终于能反驳英谷莉特那每次都让人无言以对的训话“没有我你就一事无成”。

        人总是要有个笑着活下去的理由的。他有,所以还能够前进。

        但是他也理解,菲力克斯失去了那份理由。所以只能逃离。

        “……”

        第一本册子看完了。翻开第二本。这可真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虽然在年幼时,每个人都多少想要逃避天生被赋予的责任,希尔凡也从不认为那些东西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但不可否认,正是那些责任“锚定”了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赋予了每个人活下去的理由。在知道了活下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后,背负点什么是很有意义的。

        而菲力克斯所希望背负的、实现的东西,已经消失在古隆达兹了。世界上不再需要法嘉斯的盾牌了。他所剩下的只有达到那个目标的手段——剑——但是在追求剑的尽头,对他而言大概是没有目标的一片虚无。他只是在无意义地追逐一个手段而已。

        在统一王国成立后不久,罗德利古大人就因为与公国对抗时的旧伤发作再加上无法完成对旧友的约定、内心悲痛下病逝,那次葬礼就是希尔凡最后一次看到菲力克斯,他当时状态意外的好,就像是刚刚开刃的剑。后来,当罗德里古大人的弟弟、菲力克斯的叔父——他在更后来被任命为了下一任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告知自己菲力克斯独断地放弃了继承权,突然离开了家里不知所踪时,希尔凡才发现那就是预兆:菲力克斯真的变成了一把剑。那个时候,还尚未继承边境伯爵爵位的希尔凡曾经四处去寻找过一阵子,不过菲力克斯已经自顾自地切断了与以前的一切联系,只是偶尔单方面的给叔父一家寄信,让人知道他还活着,以剑为生,做了佣兵。希尔凡通过那些只言片语,以及从佣兵公会的线人传来的零星消息,知道菲力克斯似乎在四处游历,寻找各种各样能让他挥剑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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