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季很冷,却迟迟没有下雪,我没有等来十八岁后的第一场雪,只等来了一个信封。祖母说既然我准备在读大学前休一年,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先前我拒绝了和她一起去往赤道附近,她想去散心,不能留我一个人在家,于是送了我一份迟到的成人礼。说实话,有没有礼物,实在是一件无所谓的事。祖母是个摄影师,每次出去都将我放在认识的人家里,每次回来都会带礼物回来,于是我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次也不过是和从前一样,她要出门旅行,我换个地方住。我接过信封,把它扔进房间里。隔天祖母出发了,我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又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我在找一件衣服时,从床底发现了这个信封。机票上的日期是明天,我拿着信封,走到窗前吹了声口哨,邻居家的斗牛梗发出急促的嚎叫。
于是,我简单收拾了行李,背着一个挎包前往了机场。
我的祖母是丹麦人,她说自己是维京的后代,因此天生爱好冒险,我却与她期待的,能和她一起开车追在狮群后的后代毫不相像。我对冒险毫无兴趣,我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对这个世界,对我自己。
这不能说和我父母之前的爱情战争没有关联,这场战争将所有人卷入其中,历经坎坷,最后以一个死亡,一个离开结束。从此我就和祖母生活在了一起。从十岁到十八岁,祖母的足迹踏遍整个世界,而我停留在这有着炎热夏天的地区,最常去的地方是附近的海滩。
十八岁生日前也是,我去海滩上散步,遇到了一直看我不顺眼的同学。他向我告白过一次,我拒绝了他,从此他表面对我友好,私下却鼓动他人排挤,孤立我。那天在海滩上,我躺在阴凉的岩石后吹风,见他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嘲弄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可怜虫。
也不知怎么的,我起身走了过去,问他们在做什么。
“嘿,大小姐。”他们这样称呼我,说我总是露出高傲的神情:“你多管闲事做什么,难道是知道这家伙和你一样,母亲抛弃了你,父亲又死——”
在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拳头已挥了出去。我看到我右手指节重重地击打在了那个家伙的鼻梁上,紧接着左手也毫不留情地挥打了出去。
我偶尔能感到我的心中充满了愤怒,我想今天就是它的头一次爆发。
没有人拦住我,他的同伴只是张大嘴巴站在一边,看到我挥出拳头,直到这家伙哭着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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