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乌鸦在他们家住了半个月,两人给它包扎伤口,喂蛋黄和麦面碎。乌鸦虽然是不吉利的鸟,但奶奶觉得它有预见死亡的魔力,阿我则觉得它还算可爱。
现在想来,可能那只是乌鸦中罕见的善类,阿我现在遇到的才是真正的黑乌鸦。随着他脚步的前进而越来越沉,当“我在家等你”这几个字出现在阿了我面前时,暑气炎炎,他感到一阵眩晕,无形的砝码绷断了线,重重地砸到心上。
那所谓的“家”正是去年刚刚修缮一新的城隍庙。阿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听人讲过的,城隍庙晚上有阴兵借道的秘闻。
城隍庙门口小小门室里,佝偻着背的老头见阿我站在大木匾额下踌躇不定,他抬起头,问:“要进去就得快点,还有两刻钟我就关门了。”
阿我咬咬牙,朝森严的庙宇走了进去。
空无一人的城隍庙里,夕阳不算明亮的光线被乌沉沉的庙门隔绝在外,一步步走来,他似乎能感到脚底方砖的凉意像细细的蛇顺着脚踝丝丝缕缕地爬上来,钻到心里。
阿我一抬头,面无表情的城隍老爷居高临下望着他,尽管他心中知道这塑像只是无生气的泥胎,心中仍免不了隆隆地打鼓。
阿我怀着临时侥幸心态拜了拜这面相凶恶的神灵:“城隍老爷你……”
“吱呀”一声,阿我背后,大殿的门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动关死了。
阿我并没有慌,事实上,他的腿肚子正在疯狂地哆嗦,这会儿要是城隍老爷朝自己眨眨眼,他就可以尿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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