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海岛的住民没有太多选择。他们要么接受使者的索取,换取微薄的神之馈赠,度过最寒冷最黑暗的阳月;要么成为使者脚下的尸骨,威慑其他岛民。

        “我卖掉了自己和我的妹妹。即使不这么做,我们也会饿死在阳月里头。阳月没有日光和月光,波塞海的风雨格外盛大,神殿绝不会冒着危险渡海给岛上送吃食。与其白白饿死,不如提前卖掉自己,起码爸爸妈妈还能活下去。”

        黑塞一边收拾糖水水果罐头,一边告诉莱纳。

        莱纳从来没有见过大海,无法意识到海浪的冰冷与残酷。他的注意力不禁落到自己理解的地方,小声惊呼:“原来你还有个妹妹?她现在还好吗?”

        黑塞停下动作,微微摇头。

        “她太瘦弱了,原本就是一个娇弱的女孩,根本活不过几年。某天早上,买下我们的贵族发现她死在马棚里,觉得晦气,要把我也一起处理掉。行脚商们经过那儿,他们正好失去了一位同伴,难以运送原本同伴背负的商品,就把我买下了。”

        这应该是一个悲伤凄惨的故事。但说故事的少年语气平淡,听故事的少年波澜不惊,令这段经历显得稀疏平常,平平无奇。

        茶茶暗自叹气,发自内心不认同这样的世界。黑塞清楚自己的未来还会发生更残酷的事情,因而不拘泥于惨痛的过往。莱纳则拥有不亚于他的黑暗岁月,因而不惊不乍。

        唯独她意识到,只有十来岁的少年们不应如此麻木。他们应当愤怒,应当哭泣,可以指天骂地,可以愤慨激昂,甚至可以揭竿而起,向伤害他们的人投掷利刃。

        是信仰夺走了他们的激昂,磨灭了他们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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