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白氏隐在厚重斗篷下的手拈着佛珠:“老天爷也发怒了。”
若鸢正躲在榻上吃酥糖,见席白氏推门进来,草草地将酥糖往炕桌下一藏,满手油腻。席白氏看见她嘴边的碎屑,却不同往日般训斥她。
席白氏从怀里掏出捂在心坎的手帕,用这绣桃花的细绸子为若鸢仔仔细细揩净了唇角。若鸢忽闪着长而卷的睫毛,安静得宛如一只画中的小兔。
席白氏温和地坐下,外面的雪花粒子和着风急急吹来,打在纸窗上。灯笼里的蜡烛断了一支,崔姑姑把喜云差了出去,自个儿点了上去,旋即默默退了出去,衣裙窸窣。
若鸢不明所以,气氛微妙的变得庄重。席白氏缓缓对天伸出三根手指,定定地说:“若鸢,娘真是没辙了。”
她慌忙用一瞧就是没做过什么活计的白嫩小手拢住娘的指头,按在手心里,故作轻松道:“不吉不利的,娘且坐下道来。”
席白氏一颗豆大的泪滑落:“天子自继位以来,已三番四次削弱郡国的势力。也不是娘想把你送入虎口,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鸢怔怔的,她仿佛有了什么预感。
席白氏擦去泪珠,说道:“你父亲在京中的密友今日来信,天子已属意你作庄亲王的侧妃。只怕谕旨已快马加鞭,赶在路上了。”
若鸢豁得站起,两只鹿眼水灵灵地盯着席白氏,半晌又颓然坐下来了:“既回天乏力,圣旨难违,我也只好遵命。”席白氏满眼泪光,隐忍不发。任谁也知道,抗命是掉脑袋的大罪。
夜里,雪又零零星星地下起来。喜云左右睡不着,细细回想着今儿柳青的模样。适才走进厢房,便见柳青用帕子捂着脸,嘤嘤地哭着。她素来知道这位姑奶奶的酸脾气,不知谁招惹了,又这副模样。
哪想柳青却泪眼道,她送了二婶子出府,回别院的路上见了一名面生的外男急急地往夫人的院子走,她想到若鸢嘱咐裁一株红梅送到夫人房中,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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