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陈设如旧,侍从也一个不少,我踱步到寝殿,自有丫鬟准备好热腾腾的洗澡水,我潜在水下,恨不得将今日之事统统都忘在脑后。晚膳自然是不肯用,只裹在柔软的锦被里什么也不愿想,渐渐睡了过去。

        半夜渴醒,我推推床榻前侍立的丫鬟,却推了个空,再瞧瞧另一头,也没人,只好自个儿起身去倒水,寝殿内虽燃着红烛,我却不肯睁开眼睛寻找鞋子,双脚扫荡一圈,没有荡到,索性赤脚去往桌案边。

        迷迷糊糊中撞到一个精壮的身体,吓得我连忙睁开双眼,“啊!”我双目圆瞪,不禁惊呼。

        “是我。”与白日的冷若冰霜不同,此时是温柔至极的二字,顺带抓住了我正要出拳的一只手。奇怪的是,他明知道会挨打,却放开了我的手,胸口处吃了我重重的一拳。

        “哦。原是叶相。”我故作不知情,坐下来冷声揶揄:“你夜闯本宫寝殿,所谓何事?喔,本宫健忘的很,忘了叶相身份。”

        “听苓娘说你并未用晚膳。午间在太皇太后跟前,你说不饿,晚上再不吃对身体无益。”他将一碟精致的糕点推往我跟前,“这是我亲手做的,给你赔罪。”

        “赔罪?”我捏过一块软香的糕点,将其捏碎,“敢为堂堂首辅大臣罪在何处?”

        “对不住。”他沉声道,言语中满是愧疚。

        我静静喝了口水,放落杯盏,将那碟他亲手做的糕点推远,“苓娘今早为我穿戴,将那枚玉镯捧在手心里,说那是孝慈皇后她娘也就是我外祖母所赠之物。孝慈皇后她娘曾告诫她:成亲之后应当以夫君为重。本宫今早以为这样的训诫虽然老套,却有几分道理。可谁知道,玉镯碎了,本宫的美梦也碎了,深夜里还来空谈什么?”

        “昭和。”他仓促伸出手来抱我,我未挣扎,深秋的寒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蹿入,我冷得很,正需要一处温暖的怀抱,“将玉镯碰碎并非我本意。我从不曾想过要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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