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年坐在轮椅上手里总爱攥把小刻刀,心里想到什么就雕什么,雕出来的东西都栩栩如生。

        裴确犹记得,江兴业把那小木马放到她掌心时还说,木马会和她一起长大,有一天会带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滋——滋——”

        头顶电路不稳定的吊灯闪了两下,裴确从回忆中抽身,将那个早已覆灰的小木马捡到手心。

        江兴业编的谎话停在脑海里打转,她忽然鼻子一酸,没忍住落下泪来。

        直到此刻,失去最后一个血亲的痛楚,才缓缓伸出两根触须,往她心窝处最柔软的地方轻掐了一把。

        裴确觉得,她也是曾拥有过父爱的。

        只是真实的父爱总这样,来去都没有缘由。

        它要求你无条件的妥协、服从,要求你的报答,要求你完全按照他的意志生活。

        所以在她逃走的十年后,对江兴业来说,或许死亡已是最好的归宿。

        离开板屋,淅沥小雨已经下过一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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