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无垠的野外沙地上风向诡变,顾家过夜前明明选的是背风坡,到了半夜突然就转变为了迎风坡。

        躺着人的两间布帐子被风吹扯得几乎变成打满气的纸球,轻飘飘似要顺着风势往坡上腾空滚去,连栓系在矮棚边的野骆驼也“吭哧吭哧”低声哀叫起来,被刮拉得生疼。

        卸挂在它身侧的箱罐散倒开,还好绑得紧,没真被吹走。

        这一夜的风力可比大地震后北部族民住去外围那晚还要强劲有力数倍,稍微瘦弱些的沙民站在风中恐怕直接会被吹倒吹跑。

        一连片的同面沙丘上,原本井然有序的无数间沙帐顿时被大风刮得东倒西歪。

        人声骆驼声喧嚣杂乱起来,划破了深夜的静谧。

        顾漠和顾山最早警醒,他们叫醒陶水和顾井,顶着狂风迅速拆掉两间矮帐,旋即收拢起堆放在沙地上的物品,飞快装载在野骆驼的背上,忙中有序安排好了一切。

        夹杂着沙砾的大风突如其来,这时并不是去帮周围其他沙户的好时候。

        一行四人牵着骆驼匆匆忙忙顺着风向上坡,直往沙丘另一面躲去避风。

        陶水被顾漠牵着手按在骆驼背上往前带着走,她还穿着男人的长冬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小包袱。

        由于没来得及蒙好丝巾,从背后吹来的风沙直往她脸面细颈上回扑,迷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全靠顾漠大力拽住她才没走散。

        但纵使如此,陶水还是走得踉踉跄跄,等下了坡,到达风小些的地方上后才算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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