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喊的“椒椒”,一会又似在喊“母亲”。
尽管叔山梧根本不曾见过自己母亲真实的面目,但郑来仪可以确认,他没有看错,安夙确实来了,点燃紫微宫的那把大火就是她所为。
曾经她还认为安夙心狠,这么多年不见自己儿子一面,时至今日,她不得不认同安夙的做法。
叔山寻已死,死前还将两个儿子推向了对立面。他希望二郎将自己带回槊方安葬,这样的遗愿在郑来仪看来无疑是任性且自私的,无论对兄弟二人,还是对自己的妻子。
安夙没有纵容他的任性,更罔顾他的遗愿,将他和容絮永远地葬在了一起。郑来仪明白,她是真的已经决意与叔山寻割舍,死生不复相见。
郑来仪看向叔山梧,目光带着哀怜。安夙决心已定,更不会让儿子知道自己依然活在这世上,虽然她知道,母亲对叔山梧而言是一道再难平复的伤疤,也不能再做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案边。
郑来仪方才看过那篇檄文,文字间显而易见叔山柏操刀的痕迹。她知道叔山柏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容絮的死只会让他对叔山梧的仇恨更深,但叔山柏对他们而言,并非真正的对手。
她只是遗憾,自己没能按照自己本来的计划将伍暮云救出,终于还是让她一尸两命葬身于叔山柏之手。她猜测叔山柏会向太子隐瞒伍暮云之死,她不会让他如愿,必得让太子一步步丧失对叔山柏的信任,剩下的,只需静待叔山柏作茧自缚,也算告慰了惨死的伍暮云在天之灵。
郑来仪捉起砚台上搁着的狼毫,烛火映照她清丽的双眸,凝神思索一会,便提笔落字。
写写停停,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开始写得很快,到了后来数次陷入沉思,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窗边一盏灯烛火摇晃,蜡炬渐短,纸上篇幅也渐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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