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睡得还算沉,从他平时六点起床的生物钟估计,这会儿大概也就有个天还没完全亮起来,再加上雨天的缘故,屋里黑漆漆的,任何细小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而原本哪怕迟钝的感官也入乡随俗似的敏锐起来。

        温热呼吸打在颈侧与耳廓,徐然觉得窗外轰然作响的惊雷连同雨落一同失声在偌大的卧室里,周遭静谧到只能听见齐昭和自己的呼吸声,如鼓锤擂在他的耳膜与心脏上,那低缓和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生出无数根丝线,将徐然绑扎在床上,动弹不得。

        徐然仰面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思绪很乱,一会儿想要不要把齐昭叫醒,一会儿又琢磨自己怎么会脱离睡袋的桎梏,难不成自己睡觉不老实成这个样子?

        徐然在床上自我怀疑了好一会儿,才将将缓回些精神,他轻轻戳了戳齐昭搭在他胸前的胳膊:“哥,你压到了我...”

        然后,没有反应。

        他不死心地由戳了戳齐昭肩膀,声音抬高些:“哥!”

        这次齐昭倒是动弹下胳膊,把他揽得更紧些。

        昨天齐昭在公司忙了大半天,十分辛苦,徐然不想打扰他的好眠,于是权衡之下,就干脆眼一闭,腿一蹬,把自己当成个板板,面无表情地横在床上。

        不过板板然是个好动的,没一会儿自己睡不着又躺着无聊,就悄悄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齐昭的睡脸。

        睡梦里的齐昭阖着眼眸,白天的凌厉被削去些,挺翘乌黑的睫毛盖在下眼睑上,在白净小脸上连同眉毛成了维二的黑色点缀,像是冬日里的雪人,非得按上石子和胡萝卜才能恰到好处地散发出生机,即便有些凛冽冻人。

        徐然眨眨眼睛,觉得像他哥这种即便在黑暗里也能熠熠生辉的人,谁能和他在一起一定是上辈子积德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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