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升只在镜中见过自己的面容,其它对自己长相的概念全凭他人补充。他自己都快要记不清原来的脸,朱朝阳却分毫不差地将三年前的张东升勾勒得清晰分明。

        现在活在世界上的到底是他还是张东成?

        过去张东升是爸妈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少年宫的校工,警察追捕的罪犯……没有了各式各样的身份,等同于在人类社会里消失。他只是遵循着另一个人的生活轨迹,扮演着另一个人。说不定某天灵魂也会变得陌生。

        当朱朝阳注视着他,当唯一与他保持旧日联系的人看向他时,张东升就从一个埋葬在过去的死人活过来了。

        他得承认,朱朝阳是他存在过的证明,是他现在未来的延续,是张东升不得忽视的侥幸。

        “笛卡尔不是说过吗,‘我思故我在’。怀疑本身就能够证明我们的存在。”

        “你说的很对。”闻言,朱朝阳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张东升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想看我这张脸,以后有很多机会,现在不行,万一被监控拍到了不好解释。”

        少年的发丝因气流四散飘舞,张东升伸手,很想替他整理到耳后,可手指堪堪停在半空中一秒便落回身侧,紧接着面前的人停止叙述,静静靠在椅子上。

        江面风涌浪起,衬的这一角格外波澜不惊。堆积的情愫愈来愈浓烈,可深陷其中的他们丝毫不觉,视线落在彼此的衣物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未曾对视过的双眼却在不经意间慢慢错位。

        一道声音将浓郁得化不开的气氛冲散:“张老师,暑假可以和我一起去图书馆吗?”

        不确定这是偶然邀约还是长久许诺,张东升坐直身子,垂眸望进他眼底:“去几次,去多久,看你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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