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文学 > 综合其他 > 深渊之火 >
        然后Vigdís似乎是不经意地问起:“你的那位朋友怎么样了?就是与丈夫分开的那个。”

        卞小渔道:“似乎是好些了,最近问起她,换了房子,也全心投入到工作之中,还报了一个击剑课程,空闲的时间很少。”

        前一阵真的是令人担忧,即使是自己,也能够看出她是在竭力克制那种无止境的倾诉欲望,孔瑞英整个人都仿佛坠入一个不见底的虚空之中,过去二十年简直如同一场幻梦,有一次她甚至对自己说,“我希望能有另一个自己,来做我的伴侣”,当时卞小渔就说:“然而那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会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和别人完全在一个频道上。”

        孔瑞英的这个想法,其实蛮有点吓人的,她想要的是“完全一致”,然而那只是一个幻梦,一个人是一个生命,都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了作别人的镜面人,卞小渔对于心理学是半通不通,与孔瑞英这样的专业咨询师无法相比,然而就连她也看出,孔瑞英处于严重的心理危机之中,以至于竟然想要一个复制人了。

        孔瑞英其实心中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等于是吞噬另一个人的灵魂,然而她仍然克制不住地发生这样的期待。

        这样的孤立与荒芜,在宣东淳身上也能够发现,她曾经说过,想要找一个能和她互传书信,讨论书、电影等等这类话题的人,还可以一起学习,卞小渔起初觉得,这个要求不高啊,许多笔友可以做到这些,然后宣东淳说:“对一段亲密关系要求很高的,高到就是现实几乎很难达成。”

        于是卞小渔明白了,她要的是比朋友的距离更接近的关系,虽然也有“密友”这个说法,不过宣东淳要的或许不是这样,因为宣东淳也说过,“我想找一个女人谈谈试试”。

        如果她只是要一个谈天的人,卞小渔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做到,因为卞小渔并不是绝对封闭自我,就好像她曾经将一些感想讲给孔瑞英来听,卞小渔也是愿意找个人交流想法的,她和宣东淳也很能够谈得来,生活上如果有需要,也可以互相照应,不过假如宣东淳需要的是恋人关系,那么卞小渔觉得,自己便办不到了,因为那种关系比较复杂,自己既不渴望,或许也没有能力去处理。

        此时听卞小渔说那个遥远中国的女人似乎已经振作起来了,Vigdís便笑道:“这样很好啊,练击剑是很有个性的,让人有力量感,身体有了力量,灵魂就没那么容易脆弱了。”

        这就好像冰岛的儿童教育,卞小渔晓得雷克雅未克有一家女男分班的幼儿园,女孩班的课堂上,老师不教缝制布娃娃,或者制作纸杯蛋糕,而是训练体力和勇气,每天早上孩子们大声从一数到十,然后很骄傲地喊:“我很强壮!”

        对于因婚姻解体而陷入的精神危机,Vigdís起初很难理解,听卞小渔说起朋友离婚,她第一反应是:“她终于可以不必再浪费生命,要开始看新风景了,那样沉闷无聊的生活简直令人厌烦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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