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文学 > 综合其他 > 深渊之火 >
        当然了,有的时候黄云珠将那笼子提到客厅里面来,把仓鼠从笼子中放出来,卞小渔将那仓鼠托在掌心,觉得毛茸茸真的是非常可爱,瞬间起到一种治愈效果,尤其仓鼠在自己手心嗅来嗅去,一拱一拱的,即使卞小渔那一层茧子的掌心,也感觉有些痒痒的,想要笑出来,虽然如此,她仍然对宠物没有太大兴趣。

        另外队内三个月前新来一个叫做段贵荣的女工,三十几岁,是小工,卞小渔对人的家庭状况是很少了解的,梁道云和她说:“很不容易,丈夫工厂事故残疾了,自己带着两个孩子,现在孩子都留在家里,给她婆家照看,她进来城里打工,虽然是当小工,一个月也能赚四千块钱,扣除饭费也有三千多,够养一家人了。”

        于是卞小渔对段贵荣便也格外留意,不时就让她与自己在一起,将一些简单的技术教给她,段贵荣今年三十几岁,在她这样的年纪,学习能力本来是下降了的,况且她文化水平不高,只是初中肄业,然而她一是给现实逼得太狠,二也是自己本身头脑灵活,因此有梁道云和卞小渔两个人教着,居然上手很快,连马云翔都说:“咱们队的这个小工真是雇着了,很能干,很有用,再过两年估计能当中工用。”

        旁边的人笑道:“那么包工头可要乐死了!”

        虽然是开玩笑,不过却也并非完全是戏谑,工地上的小工,比如泥水小工,或者是捆扎钢筋,二十年前的工资水平,女工日薪大概在九十元到一百二十元之间,而男工则是在一百二到一百三之间,中间有一个十元到四十元的区间差异,事实上干的活儿是一样的,如今虽然是日薪的绝对值提高,然而这个工资差异仍然不变,所以包工头在招小工的时候,优先招女工,一个是女工工作仔细,另一个也是因为女工的工资低,这样压下来的钱自然就进了包工头的口袋。

        这种情况怎么讲呢,确实是同工不同酬,很不公平的了,然而却也就是因为女工报酬低,让女工相比男工更容易得到当小工的机会,卞小渔是从那种极端困窘的状况过来的,她知道许多时候,人对于公平的诉求没有那么强烈,当初自己在九州香打工,就难以对工资的区别待遇发生强烈愤慨,兼职与全职的工资不同,虽然兼职会给人更厉害地差遣,公正不是自己最迫切的需求,自己最重要的是要活下去,而且更进一步的是,要把书读完。

        所以卞小渔便忽然想到萧红的那一篇《手》,萧红的,比如《生死场》,她读了没有太多感觉,就是金枝城里乡下走投无路有些触动,《呼兰河传》读到小团圆那里,就读不下去,勉强飞快地扫完了,速度几乎和扫描《活着》一样快,唯独这篇《手》,她看过一遍之后,又细细地看了第二遍,她忽然想到,即使高中阶段也成为义务教育,自己只怕也未必能够在学业上有太大的成绩,因为基础实在太差。

        故事里的王亚明读英语读出了笑话,其她科目也总是进不去脑子里,她倒是拼命读书的,然而即使眼看熬成了肺痨,考试成绩也仍是很差,最后退学回家,而自己呢?学前教育是在田间和厨房,仅有的几本读物是姚琳老师送给自己,哪里有什么课外辅导?从学校回去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要做家务,没有多少时间温习功课;而且就如同王亚明与那些同学格格不入,自己如果真的进了大学,只怕也显得非常另类,和周围的人好像油与水一般,难以相融,可能会发生许多矛盾,甚至进入社会也是一样,对于城市里的许多东西,自己都非常生疏,许多事情不是学一学就能够掌握的,那是一种本质的隔阂。

        所以自己当初选择了技术学校,其中的悲情色彩或许没有那么强烈,这是很适合自己的道路,有一手过硬的技术,对自己的生存最为有利,也最现实。

        到了十一月,技师的成绩终于发布,卞小渔勉强考过,非常惊险,梁道云的分数则比她要高,不过无论如何,两个人如今都已经成为了管道工技师。

        于是这一天晚上,两个人特意到一家小餐馆庆祝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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