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对于她来讲,并不完全算是新书,周德芝当年很喜欢听收音机,家里有一个收音机,主要就是她用,周德芝很喜欢听评书,另外还听一些广播剧之类,卞小渔记得在自己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广播里播的就是这部改编的广播剧,虽然她是没有太多时间听这些的,不过去周德芝房间里做针线的时候,终究也听了几段,当时印象很深刻的是女主角梅吉和那个神父的爱情,很有点禁忌之恋的感觉。
多年以后,就在前不久,她忽然重新记起这部书,在APP里面搜寻了一下,果然是有,便加入了书架,之前读过序言,今天便开始读正文。
第一章翻过二十几页,卞小渔忽然看到这样一句话:“除了弗兰克,没有一个孩子能体会到菲奥娜有着永久性的,无法医治的疲劳。”
卞小渔的目光凝在这一段文字上,恍然间她发现,自己也是有着这样几乎“永久性的,无法医治的疲劳”,自己不曾有过可供回忆的童年,在年纪很小的时候,自己就要承担家务,里里外外跑来跑去,这时候她忽然发现,“家务”这个词也很有讽刺性,那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家吗?说是“家内事务”,就能让自己在干活儿的时候更有感情一些吗?
自从有记忆的时候起,自己就仿佛从来没有休息过,总是有事情要做,有时卞小渔便体会到那样子一种漫长的,持久的疲倦,那是一种慢性消耗,身体是健康的,但大脑和心有些过负荷了,那一种倦怠如同细细的蚕丝,丝丝缕缕缠绕在自己的心脏上,这世界对于自己,只是一个宿舍,一间食堂。
凌晨两点的时候,飞机终于降落在雷克雅未克机场,卞小渔取出了自己的行李,背上背着一个登山包,手上拖着一个大大的旅行箱,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多年以来,她都好像一个旅行者,行装简洁,便于转移,倒是很符合北欧的简约风。
因为接近夏至,天很快就亮了,没有那种“茫茫黑夜难寻方向”的伤感,毕竟曾经实习过三个月,对于雷克雅未克,卞小渔并不陌生,于是便住进青旅,当天向移民局报道,并且找寻公寓,还要预约医院进行体检,一周之后,体检通过,卞小渔拿到了冰岛的身份证和为期一年的工作签证,这时公寓也定了下来,距离公司并不很远,是一间一居室的公寓,月租十三万冰岛克朗,大约九百二十欧元,冰岛各种物价都贵,首都的房价尤其贵,这就占去她每月收入的将近三分之一。
卞小渔的合约工资是月薪四十六万冰岛克朗,约合三千五百欧元,不过有百分之四十要缴税,拿到手大概就是两千一百欧元,这里面九百多要付房租,饭费大约四百欧元,另外还有水电交通,每个月她能够结存的大概五六百欧元,不是很多,不过刚来到这里,这样也还好。
卞小渔很快便在公司入职,公寓也开通了宽带,她还买了一辆雪地自行车,而且是三轮的,冰岛一年之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冬季,路面比较滑,两轮车容易摔跤,她便蹬三轮上班,其实就是相当于国内老人车,至于公交车,车票很贵,上车就是大概人民币十五块,而且班次又少,半个小时一班,还时常晚点,不如自己踩脚踏车,这样时间也自由一些,卞小渔是顶烦等车,时间都消耗在等待上,反正雷克雅未克本来也不大,就这样骑自行车去各处很是方便。
尤其她买的这个三轮车,不但前面有个小筐,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车筐,非常实用,可以装一些替换的衣服在里面。
到这个时候,她的工作与生活基本上步入正轨,六月九号这天,卞小渔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一下自己的这间公寓,公寓并不大,四十几个平,不过非常明亮,有宽大的窗户,这样便于采光,室内色调也明快得很,入目是大片的白色,还有一块柠檬黄,墙壁是白色,布艺小沙发表层是柠檬黄,下层墨绿色,地上还有一小块斑马纹地毯,房间里灯非常多,除了有吊灯,还有壁灯,壁灯还罢了,吊灯的灯泡亮度特别高,似乎要在黑夜也营造出白昼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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