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蹲下来拈起几粒稻谷来看,只见谷粒虽然并不干瘪,但是却明显不如去年饱满,就好像十六七岁的少年马上就要成为成年人,却永远停在了那仍略显脆弱的年纪,她不知这样的稻谷能够做出什么样的米粥米饭。

        稻谷是这样,小麦当然也不会好,叶莲娜还记得前几天自己为麦穗脱粒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可怜的麦粒,她甚至怀疑里面的灌浆还没有真正完成,更没有到乳熟期和腊熟期,仍是粘糊糊的,到时只怕磨不出面粉,只能磨出面糊,用水煮一下调一点盐就可以直接吃面汤了。

        还有那些玉米、大豆、红薯,通通是还没有完全长成就收割下来的,因为气温始终没有回复到生长季必须的温度,只有不断变冷的趋势,因此只能将这些没有完全成熟的作物采摘囤积,用作食物,让叶莲娜不由得为今年冬天的食品数量担心。

        过了一阵,大家收集地面上脱落的谷粒,陈白把一铲谷粒倒进筐里,微微苦笑着对站在一旁的叶莲娜说:“这就是今年冬天要吃的东西呢,真不知能不能喂饱整个生存圈里里的人。前两天还听说我上一周接生的那位产妇没有乳汁,结果她家只好用米汤来喂新生儿,希望她家的米汤足够吧,过去的灾荒年代用米汤也能养活婴儿。”

        这时杜秋影挺着肚子笨笨地倒了一铲子谷粒在筐里,闻言有些心慌地说:“没有奶怎么办?多喝点汤可以下奶吗?”

        陈白看了看她凸起的腹部,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身材,冷笑一声说:“你不要发傻,汤只不过是用来补充水分的,毕竟乳汁里面大部分是水,可别信什么‘鸡肉鱼肉的营养都在汤里’的鬼话,单纯的汤水绝不能代替禽蛋肉类的营养,光喝汤是不行的,如果母体本身都得不到营养,还不如给孩子直接喂米汤,还能省下身体哺乳的程序,乳头开裂也是很痛苦的,饥饿的孩子能把你的血都吸出来。”

        杜秋影被她那有些恶狠狠的言辞和表情吓得瑟缩了一下,但是终于鼓足了勇气,说:“我家里不会那样的,还有几块咸肉一直没有吃……”

        看着杜秋影蹒跚着又去收拢谷粒,叶莲娜和陈白说:“你别吓她了,她怀着这个孩子,够辛苦了,现在已经六个月了,如今的条件要引产也不容易,更别说那男人一家也不肯答应呢。”

        陈白仿佛发泄似地呼出一口气,说:“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生下来。如今秋影简直要被肚子里的胎儿吸干了,她那家里一群吸血鬼,只盯着孩子,不管母亲死活,现在最好的就是希望她能够狠下心来不要哺乳,她这样的身体哪里还能再消耗?如今的状况,鸡汤鱼汤排骨汤我看就不要想了,咸肉汤能给她吃一点肉就是好的。那孩子生下来就喂米汤好了,其实它本来不该出生的,母亲都自身难保,孩子又怎么能生存下来?那样的家庭,孩子和母亲的都不过是人家餐盘中的菜肴罢了。”

        叶莲娜没有再说话,从清晨孩子激烈的嚷闹声中,她已经感受到这种环境对于新生命那冷峻无情的敌意。

        劳作了一个上午,终于到了午间下班时间,叶莲娜急匆匆就往外走,路上有人招呼她道:“莲娜,你不去食堂吗?”

        叶莲娜回头笑了一下,说:“不去了,我有点事情,急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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