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高的公寓楼向下面望去,街道上的人影变得小了许多,很多人都穿的是黑色灰色的衣服,步履匆匆,看上去像是一群劳苦的黑蚂蚁。

        自从气候严峻经济萧条,亮色的衣服渐渐退出了主流,鹅黄桃红或者翠蓝之类的色彩不知何时便让人觉得扎眼,于是在人们无所发觉的时候便悄悄地看不到了,现在满街都是暗色调的服装,叶莲娜私心揣度,这可能也是因为这种颜色的衣服比较耐脏,不需要经常水洗吧,毕竟在这样的温度下洗衣服实在是一件难事,而且现在电和燃气都非常贵,衣服能少洗就少洗吧。

        叶莲娜看着看着,仿佛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也和其他人一样,毫无特色,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存在意义,生存状态就是麻木不仁地两眼紧盯着前方,一心往前挣扎。

        想到这里,她感觉到一些悲凉,眼神就从街道收回到窗台,顺着窗台往边上一溜,就滑到了外墙的侧面。看着那墙的厚度,叶莲娜有些惨不忍睹地闭了一下眼睛,这墙真的是太薄了,还是主墙,结果看厚度连二四墙都不到,还不及一块砖的长度。这么薄的墙,只能起到承重作用,却无法给室内保温,因此每天自己从外面回来,房间里都冷得像冰窖一样,早上临出门时残留的那一点点微弱的热气完全没了,仿佛自己刚一离开公寓,自己前一秒留在房间中的呼吸和体温的热度就全都被周围的寒冷无情地吸收了一样。

        再一看窗玻璃,单层,虽然被自己擦得还算干净,但是那透明的玻璃此时看上去竟不像是玻璃的,而是给了她一种错觉,仿佛那是薄冰制成的一样,自己正待在一幢冰屋之中,难怪寒意沁入骨髓。

        她不由得回想起北方家乡的房子,墙体很厚,达到了三七墙,而且窗户是双层玻璃,由于静态空气隔绝温度的功能,更加保暖一些。如果杭州这边的房屋也能够依照那样的制式来建造,现在自己恐怕就不会这么悲催了,虽然寒冷不可能完全驱除,但是起码会比现在好一点,不至于只能靠发抖来取暖。但是谁又能想到地球气候竟然突然之间变成这个样子呢?如今,当年温润水秀的江南俨然变成了冰封雪飘的塞外,而自己的家乡……

        叶莲娜压抑地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念出一句从前看过的句子:“最大的恐怖不是鲜红,而是纯白。”

        说完之后,叶莲娜讥嘲地微微一笑,自己已经多长时间没有想过这些诗意哲理的问题了?现在每天想的就是食物、能源、衣物,最基本的生存需求,稍微高级一点的精神探索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

        全封闭的室内没有窗户,只在顶部有一个通风口,仿佛牢房一样,好在房间中的灯光十分明亮,照得整个房间如同夏天的白昼,寒冬的抑郁在这样热烈的灯光下消退了很多,比起外面大部分民房中那昏黄的低瓦数灯泡要好得多了。不但如此,这里的温度也十分不错,虽然不到让人冒汗的地步,但是穿着一件单衣服并不会觉得冷,人在这里可以从容自如地活动,绝不会瑟瑟发抖。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制服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方型的桌面上略微有些凌乱,一些文件散放在上面,此时男人似乎有些疲倦,他向后仰靠在宽大的座椅中,伸出一只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按揉着自己的眉心,仿佛要借此缓解一下压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