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清笑着说:“其实却也罢了,你们皆因在那府中久了,眼睛里看到的都是苏绣湘绣宫绣,其实外面哪里用得着这样精致的技法?走在外面看那些人,穿的究竟如何呢?她那针线却也够用了。”
这倒不是顾太清打圆场说菩萨话,闵二娘虽然不是个豁达写意的,在本业上却是很认真的,她没有什么美学天赋,精湛的刺绣之类也难以上手,不过与黛玉紫鹃她们共同讲习研讨了这么久,这一手针线也很能拿得出了,给普通人家缝制衣服,是可以的了,日常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了针线尺子,在街头行走,兜揽活计,因为她毕竟是从潮音阁学出来的,那缝衣服的技艺比旁人总归精细些,因此到如今居然也算是小有名气。
更何况这个时代在时装风格变化上面堪称缓慢,所以闵二娘虽然如今四十几岁,学习能力有所下降,却也不担心技术落伍,不用忧虑跟不上新潮流,她这一只裁缝的饭碗倒是端得稳稳的。
几辆搬家的马车将箱笼物品都送到砖塔胡同,顾太清站立在庭院当心,指挥搬运,将那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黛玉和宝钗细细地查看有没有遗漏,沐雪元与工人一起,将藤箱摆在屋中指定的地方,忙乱了好一阵,这才大概安置下来,顾太清打发了搬家的钱,这边便赶快扫地擦灰,将房间打扫洁净,荷花等人开了箱子,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一一重新摆放好,到了下午三点多钟,这新家之中算是大致料理完成,宝钗黛玉便告辞离去。
顾太清还要留饭,宝钗笑道:“姐姐刚来这里,虽然大体上有了个样子,琐屑处终究毛糙,还要细细料理,只怕还有一阵好忙,等姐姐完全安顿下来,我们再聚吧。”
黛玉也说:“改日请姐姐来潮音阁听琴。”
她们离去之后,顾太清这边果然还需要将家中细节费时打点,几天之后,终于基本妥当,她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淡淡的天空,心潮起伏,提起笔来便写道:“仙人已化云间鹤,华表何年一再回。亡肉含冤谁代雪?牵萝补屋自应该。已看凤翅凌风去,剩有花光照眼来。兀坐不堪思往事,九回肠断寸心哀。”
然后加了长长的题目:七月七日先夫子弃世,十月廿八奉堂上命携钊初两儿、叔文以文两女移居邸外,无所栖迟,卖以金凤钗购得住宅一区,赋诗以纪之。
两天之后,顾太清邀请宝钗黛玉,许云林陈素安等人来到这新家小院做客,算作是个开火饭的意思,席间出示了这一首诗,众人纷纷嗟叹,抄录了回去便转给了家里人。
又过了一阵,四月中旬的时候,闵二娘来探望顾太清,坐在那里说了一阵闲话,闵二娘转过头来往窗外一看,笑着问道:“太太将那盆里的海棠花枝折了下来,插在地里了?”
顾太清点了点头:“多种植一些海棠,让这庭院也明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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