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索引找到那页,只见上书:

        爱欲难抑,相思成疾,于其近郊,取烦恼丝三根,与犬毛一两并烧作灰,和酒服之,即瘥。

        “小小子,”神婆仔细盯着张译没有被口罩遮住的眯缝眼,与他对视了半晌,这才悠悠开口,“爱而不得,情关难过啊,是不是?”

        张译说:“呃……”

        神婆又说:“你喜欢一个人,已经到了让你痛苦的程度。”

        张译说:“没有吧……”

        神婆笑起来:“如果我算得不准,你现在应该转身就走。”

        “……好吧,”张译终于勉强承认,“也算是有这么一个人,但是我也没有……”

        正说着,他脑中却突兀浮现一张嘴,丰厚细腻的唇瓣开开合合,似乎正在言语。再向上看,鼻子慢慢显露出来,然后是一对弯弯的,游鱼甩尾般的笑眼,最终张颂文的脸在意识中逐渐拼凑完整。

        “原来你想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是剧组的同事,还有……强奸犯与受害人,嫖客与卖淫工作者……”脑中的张颂文偏着头作思考状,眼睛一眨一眨,看起来有几分初生牛犊般的天真,“还不满意,还期待听到什么?你很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确定的关系吗?”

        他的语言和眼神都含有潮湿的阻力,像在张译头顶下了一场大雨,在这般注视下,张译一步一步被逼向后,退回到安全线外,于是骤雨暂歇。他听到很多外界的声音,围绕张颂文进行点评,他们臆想似的描述他如何温暖和煦,慈悲大爱,接近张颂文就像亲吻春风。如果当初我未曾走近他,或许也会像这些人一样,憧憬他下凡布施吧,张译顿觉有些悲哀。他如果控诉张颂文笑里藏刀如今有谁会信?不过好在至亲好友们似乎也难免分担上几刀,周一围和林家川二人在成长的二十年中都像是在苦水里泡过一番,一个越来越皱,看起来像块苦瓜,另一个愈发粗糙,成了生锈的铁。然而这对难兄难弟却看起来乐在其中,他们把张颂文紧紧包围住,如同行星围绕恒星。二十年前他们在北京电影学院的宿舍中相遇时,那个人是怎样用自己的故事赚足同情,在同宿舍的哥俩心里,埋下一颗誓死守卫的骑士种子,关于这段历史,张译只要稍作想象,胸口就立刻会涌上一股隐秘的酸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