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神父找到小张了,他在另一家医院静养。他不愿在他绽放光芒的舞台倒下,也不愿在崇拜他或讨厌他的人面前展现生命尊严。失去落点的泪水已经省略,人生的苦涩映着他的灵魂透明。

        如果所有的华丽最後都会回归平凡,那麽所有的平凡最後又将回归什麽?

        周末午後,我和蔡神父开车去看他。

        小张气管有恶X肿瘤,花十小时切除,b心脏开刀还要麻烦。切开x腔,伤口由前x经腋下到背後,伤口长达四十公分。开完刀,医生要他坐着,头上用六公斤重的石膏压着,郑重告诉他不能动,因为狭窄的气管切除三公分,整个肺部往上提,如果小张轻轻一动,牵动伤口,就前功尽弃了。

        我静静看着眼前的人,手上的金戒指已经取下,放在枕边。他自开刀以来,一直不敢闭上眼睛,直直地瞪视前方,有时两眼无神,大概深怕一闭上眼就再也看不到、回不到这个他所熟悉的世界。

        「学长,那天你开完刀出来,休息室桌上的牛排便当是我放的。」小张发出微弱的声音,把我从深度的思索中唤回来。

        我几乎都快忘了这事,微微一惊,不知小张做此事用意为何,更不知他提这事是何用意。只听他又继续说:「那个阿杰,是黑石找人把他从楼顶丢下去的。」

        我「啊!」的一声,和蔡神父对望一眼,心中都在问:「为什麽?」。

        「黑石因为太太跟人跑了,一直想追杀那个男的,找了好久找不到,没想到就在医院碰到了。」

        「可是,黑石怎知阿杰就是他要找的人?」蔡神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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