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醒来时,身体有着因紧张而产生的熟悉疲惫感,然而这一觉确实一夜到天明。她把这归功于那盏香,此后夜夜入睡前点燃。打扫的侍从似乎得了黑晴明的令,也总是及时补上香盏中消耗的熏香。

        这日她临睡前一如既往点燃熏香。随着袅袅香烟,睡意逐渐将清醒的意识吞没,助眠的效用发挥到快得有些不正常,是以她也如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并未注意到窗棂外驻足的人影。

        黑晴明进屋时,床上的少女已经陷入沉眠,然而睡意并未将忧虑从她的脸上抹去。他站在床边看了半晌,瞥见她指尖时而收紧时而松开,心底那点烦闷越发强烈,最后伸手去探她的手。

        最先碰到的是她佩戴在腕上那只镯子。紧挨着肌肤的细镯却没有沾上分毫热气,黑晴明眉一皱,顺势摸上去,少女的手凉得惊人。他顺着那细白的手臂一寸寸握上去,触手一片凉意,索性把少女整个捞进怀里。

        她转醒时惊慌地发现自己正不知羞耻地紧贴在阴阳师的怀里,立刻想挣出去,这点动静马上就被抱着她的人发现了。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她讷讷应了。黑晴明没有放手的意思,仍是环抱着她,沉默一会儿又问:“在狭间,那蛇神对你做什么了?”

        这是她回来之后从未提起过的话题。对于她在狭间的遭遇,所有人都有意无意避开不谈。此刻他突兀提起,少女身体一僵,动了动唇没有回答。

        “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哭着叫他,说‘不要’、说‘求求你’、说……”黑晴明附耳说着,声音渐低,最后一句话随着呼吸的热气落入她耳中,不堪的语句让她的心骤然往下沉。黑晴明大人一定是知道了,她在狭间里经受了怎样的磋磨。极度的羞惭轰得她头脑发昏,几乎瞬间落下泪来。她想从黑晴明怀里挣开,可是他紧紧抱着,不容她脱身。

        “不必怕了,”他拍抚着少女颤抖的肩背,感受她的惊惧在他掌下渐渐平息,“既然已经从狭间出来,邪神留在你身上的痕迹,我会一一抹去。”

        在他的安抚下少女逐渐平静。眨落了泪珠,视线又恢复清明,她转动眼睛去看他,却见阴阳师的神色不似安抚的动作那般温柔,而是一派阴鸷。她心下又生出些怯意,却不敢开口,只能静静地由他环抱着,不知何时又堕入了梦中。

        那日的对话仿佛就此翻了篇,黑晴明没有再提及那些令她难堪的话题,却如同承诺的那样,在她惊惶不安时尽量陪伴在她身侧。她在黑晴明日复一日地安抚中逐渐不再回想起狭间那些漆黑往事,连带自己曾被印上蛇纹之事也几近忘却。

        直到某一天,那枚浃髓沦肤的蛇纹突然重新开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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