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的小船上,年迈的老船家摇着船橹哼着歌,缥缈山雾间,隐隐可见两叶小舟浮于江面。当今武林人才辈出,方乾自踏上中原,挑战的对手一个赛一个名望高,他自己的动向也传得快,最新的消息是方乾孤身前往武林中最惹人忌惮的五毒教,而此教隐于西南密林,康雪折想要寻到方乾,唯有先往成都再在当地打探方位。
从扬州往成都,路途不可谓不遥远,好在还能走水路。侠士几乎动用他全部跟踪潜行的经验,仍险些被康雪折甩下好几次,眼下这艘小舟,也是因为他没能赶得上康雪折乘的船的趟次,才不得不抠下匕首上镶嵌的玛瑙租的。
瞿塘峡,侠士站在舟首极目远眺,陡峭的江壁上,那座他曾潜入无数次的恢宏宫城还未建起,他状似出神望着,实则在心中盘算等到了白龙口能打什么零工赚钱。几只水鹭飞过,轻巧地落在河滩上,觅捕水中小鱼。
侠士才将合适的短工数到马夫,忽然听到一阵被风吹散的慌乱喧闹,夹杂着“救”“杀人”等字眼。他猛地回头,见数丈外的船上人群推搡拥挤,几名船夫打扮的壮汉拎着大刀威胁船客把身上财物都交出来。
事态紧急,侠士却未在人群中看到康雪折的身影,他也来不及细想,将斗笠抛掷江面,足尖跃起横跨腾空,下落时轻踩了一下斗笠再提气腾跳,脚还没踩到船板就抽出腰后长刀,侧斩了离他最近的一名水匪!
那帮人谋财害命的事干得多了,还是头一回在江上撞见行侠仗义的,他们匆忙对了下眼色,齐刷刷冲上来。侠士左踢一个右砍一刀,不多时甲板上就血迹斑斑,船上的基本是普通百姓,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时不时在血液飞溅时害怕地“啊”上一声,待侠士捅完最后一个匪贼抽出血淋淋的长刀,他们反而不敢说话,鹌鹑似的静默着,只个小孩被他爹抱在怀里抬眼看他。
侠士将刀一收,扶起瘫倒在地的一名白发老者,同时大声说:“没事了,人我都杀完了。”
他这话说得甚至有几分血腥,众人却纷纷松了口气,围上来几人殷勤谢着,还有女眷拿袖子抹泪。侠士三言两语安抚好受惊百姓,头扭来扭去,还是没看到康雪折半点影子,他不得已去问人:“船上还有其他人吗?”
被问那人忙不迭点头:“有有!他们有单独房间,我听那群水贼说喂了蒙汗药等这边处理好就去料理他们。”
侠士匆匆道谢,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过去,有几个屋子是空的,更多的还是横躺呼呼大睡的船客,看着没有生命危险,侠士心中焦急却丝毫不减,他将一扇又一扇的门撞开,甚至不顾尊卑地开始大声呼喊:“康雪折!康雪折——!”
“康——”又一扇房门被踹开,侠士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心心念念的康前辈端坐在椅上,神色淡然地擦着自己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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