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洛只是低垂着头,躲避着他的眼神。不知为何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江祈,就连看到江祈一眼,心里那滋味都跟打翻了五味茶一般,又苦又涩的。

        江祈对绿芜道,“你平常都是怎么照管他?他今日去了哪里,弄得一身这样。”虽是语调无波澜的,绿芜却已慌了神,一迭声道,“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季少爷,三殿下恕罪。”江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帮季云洛把衣裳换了下来,又带去洗净了手。

        江祈今日早早出门,原就是被朝堂里的事情搅得有些心烦的,因此也没太注意季云洛,转过身就去书房里处理公事了。季云洛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缩在镶玉牙床上小小的角落里,银红绞纱的帐幔层层叠叠,全部放了下来。平常季云洛觉得这帐幔啰嗦,碍人的很,此刻却感谢起这帐幔,能够让他稍许的放松下来。此刻季云洛谁也不想见到,他觉得自己不是这府里的人,和任何人都没有话说。

        江祈在书房一呆便是直到深夜。待他缓步踱到内室,见季云洛依旧不声不响的缩成一团,这才觉得不对头起来。

        季云洛由于不会说话,性子又温软乖巧,平日里也一向安安静静的。可他素日是个闲不住的,总是在内室之间窜来窜去,一会窸窸窣窣的吃东西发出声响,一会好奇的过去探头探脑,看看江祈在干嘛,一日里有半日总也不得消停。江祈一下午没见到季云洛的人,本就有些起疑,但手头的事情实在紧急迫人,又想着季云洛许是出去外头玩的累,便睡下了,因此也没有在意。

        江祈将季云洛抱在怀里,却发现他身子烫的惊人,又捏着下巴看过去,只见季云洛的脸上也挂着两团异样的红,有些稚嫩的面颊上还留着些残余的泪痕。

        江祈见此便蹙起了眉,忍不住训了他一句,“身子不舒服,为什么不过来找我?”便急召了府中的大夫过来。那大夫是个年纪大的,颇有些经验,见季云洛只是高热,并无其他显着病症,便开了几服药。嘱咐绿芜下去用小火慢慢煎了,给季云洛服下就是。

        季云洛原就是那时听了婆子们的议论,一股火拱上心来,心内郁结,又伤心难过,这才发起了热。此刻面对江祈的训斥,只是转过头去不与他对视,眼神躲闪着,倒是有一股不同于寻常的倔强。

        江祈只觉得季云洛今天别别扭扭的,不似平常乖巧,在那里不知道和自己赌什么气,一门心思的缩在那里,起先连抱都不让抱的,江祈懒得和他纠缠,只把人锁在怀里紧搂着。季云洛挣了几下也挣不开,便不再挣了,只是眼圈默默的泛红。

        绿芜端了药送来,两手小心的捧了,递给季云洛,季云洛却不接,静静的低垂着头,不动也不作声,摆明了一副不肯配合的样子。江祈今日原就忙了一天,此刻见季云洛这样子,心中的火气便翻涌上来,对绿芜冷冷道,“把药放下,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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