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敢发誓,这人的眼泪就快掉下来了,因为刚刚那句话。
自己第一次遇见这人的时候,还是个前任皇帝送来安抚玄铁营的质子。十多岁了,跟狼患子一样的眼神,努力呲着本就不多的恶意,却掩饰不了轻微的颤抖。将士们都说这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皇室操控军队的军事间谍,后来谁也想不到,这个人做了元帅贴身亲卫。
其实对于顾昀前半生而言,这种托付过的信任是前所未有的,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他不是个容易敞开心扉的人,而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长熟的爱,只是湮灭在了血色的屠杀中,那些遗憾的暧昧,最终只有赤裸的欺骗和残酷的真相。
可是,即便如此,顾昀依旧想为方才那句话解释什么,或许只是不忍这个小叛徒呜哇乱哭,增添自己的心烦意乱。
他有些窘迫地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就听见那个人开了口:
“如果我说,我偷印章,是为了告诉那人你我决裂的幌子,从未顶替你下令。”好不容易挤出的话语,被堵在干涩的喉咙里。他紧接着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嘴角夹杂了些唾沫,再次尝试开口……
“如果我说,当年背离你转投皇室,是知道了楼陀罗计划目的是清除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几乎是凑在顾昀的耳边:
“你能不能,”他说,“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这一会儿,外面好像真的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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