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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礼似乎是累得狠了,一沾床铺,没过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周信换几次毛巾,就贴着周礼的额头试一试温度。

        他窝在周礼滚烫的怀里,和周礼额头贴着额头,看着在过近的视角下有些失真变形的周礼的面容,又稍微离远了些,手仍旧轻柔地放在在周礼的脸侧。

        “哥,”他像是在念一个符咒,每当不安、害怕,或是心绪不宁,因对未卜的前路而迷惘痛苦时就会念起这个字。从血缘关系的施加的这个沉甸甸的身份里咀嚼出几分苦涩,反复咀嚼着周礼护着他的挣扎求存的那些记忆,从三年来的苦不堪言中凝化出几分支撑他站着的气力来,“哥……”

        睡梦中的人自然不会回答。他无意识地急促喘息了几声,眉头皱起,被周信用手指小心地抚平了。

        “哥,”周信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本因稚嫩的面庞而显得孩子气,却被过度的哀愁染上几分怪异的成熟的笑容,“是谁做的?”

        他问出这句话后,安静了一会儿,又将额头贴了回去,从发热的眼角滑落几滴泪水:“你从来不告诉我。”

        新厂的厂长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这是秋水湾的人这几年来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英雄出少年,说那潘知时十几岁就白手起家,在外地办得风生水起,零七年赶上天町市广招民企的政策出台,这才来了明都;也有人说这潘知时其实啥也不会,是个靠他老子发家的公子哥,拿他爹的钱来天町办了个电缆厂,也没怎么上心打理,当了个甩手掌柜。

        谣言繁多,真真假假分不清楚。唯一确定的是潘知时来的那年开的是辆明都车牌的大奔,新厂办起来没两年就又添了辆劳斯莱斯,那辆大奔也没怎么再开过,停在新厂前的停车场里,专门搭了个棚子防风吹雨打,偶尔叫人来开走做个护理。

        潘知时也不是没听过这些谣言,对此,他大都笑笑,不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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