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明当然不是如景胜所误会的那样因为心悦何缎,他神魂本就有旧伤,是每逢十五月圆之夜便自神魂而发,自魂至骨,撕裂般的痛楚,如斧凿,如刀割,若是幻化原身,则痛楚稍减,但也如针刺皮肉般,灵力受限,药石无医。
他真身是只猫少有人知,物修能在上天庭做神官已是颇招人眼了,要是知道他真身不是什么猛兽,且还有此隐疾,只怕更惹人非议。他不欲旁人知晓此事,便只告诉了景胜一人,每回幻形便来景胜的府中,而景胜就借着自小体弱多病,除魔时受了伤引发旧疾为由要岚明护法,帮着他隐瞒,因而每月十五他都会去景胜处待个一日。
今日却不知怎的,本该十五发作的痛楚,竟在十四就开始了,他不得不早早地来到景胜处,名义上下棋,实际上是化为原身,瘫在墨玉晶石做的棋盘上百无聊赖地拿尾巴抽棋子玩,景胜这里连棋子都是洗石雕成的,价值不菲,抽一下滴溜溜转倒也有几分趣味。
他也不想如此,但幻作原型也不是就毫无痛处了,这是相对可以忍受罢了,一日的光景也甚是无聊,不抽些棋子到底难捱,不想待了没一会,不知为何发现身上的痛楚略有缓解,景胜道是有人来了,看见玉笺才记起来,今日那小鱼修来领灵宠,他便也悄悄跟出去看,结果发现离她越近些,身上痛楚的确是更有缓解。
他有些不敢相信,待仙侍把它抱起离她越来越近,每近一分,他皮肉中那种针扎般的痛楚便少一分,他确信这痛楚减缓的确与她有关。
于是面对她的收养请求,先让景胜不要直接拒绝,两句话后被她抱在怀里,痛楚竟然消了大半,他这才答应假作灵宠,在她那待上一日。
骤然之间有猫有狗的何缎当然不知道她领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只觉得有了小可爱,家都变得温馨起来,但对着她家这简单的规制,又有些犯难,这俩晚上睡哪是个问题。
虽说过了淬体之境后,理论上来说是不需要吃东西也不需要睡觉的了,但那也是理论上,闲暇聚会时没点瓜果点心也不像样,天上也不乏门府高阔的,迎来送往,喜宴宾客,没有几桌席面也不是那么回事,不然锦茂的七食斋也不会在中天庭乃是上天庭生意都那般红火。
而一日的辛劳或修炼过后,没有哪个神仙会拒绝小憩一会,哪怕是打坐养神,也是放松的一种方式。何缎这样的,更是吃和睡哪样都落不下,正嫌弃内寝床榻之上的床具太硬,打算有了钱就去买新的,把床榻布置成个软软和和的温柔乡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目前她实在是拿不出钱来,正法司那头是先拿后做不假,但每月一日发俸,她怎么也得再撑个半月,因此给这俩另搭小窝目前是不可能了,但是都睡在内寝也有点不像话,何缎就对着阿獒道:“这样罢,堂屋和书房随你选,睡哪都行,但有一样,不许乱咬乱撞,我家当本就不多的。”
说着把怀里的白猫放到了床榻边的蒲团上就去整理床铺,阿獒不想相信自己要被赶出去,又要过来蹭何缎,白猫微微直起身子,暗金色瞳孔中光华流转,一点出声警告的意思都没有,但神情之中大有一副让它尽可以过去撒娇试试,试试就逝世的压迫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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