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需要昏庸,平庸就已经是灾难。
在庄涵之身份降级如此严峻的情况下,毫无防备地朝着身兼兄长和主人两个角色的庄明德与庄明泽袒露白肚皮,是一种既愚蠢又危险的做法。
高等阶的侍奴是近侍和官宦的结合体,在家奴制的社会体系下,侍奴既能左右天心影响主人决断,又能承担庶务、实实在在掌握权力,侍奴集团真正能够掌握的权力极限大到惊人。
庄家家主必须聪慧,具有极高的政治敏锐性,才不会被家奴架空。
而谈及手段……当家做主之人必须拿得起训刀,所以,无论庄明德表面看上去有多宽厚仁德,单是他能够坐稳庄家少主的位置,他就不可能真正心慈手软。
庄涵之向来清醒,他深知主君必须用严厉的规矩锁链驯牧奴婢,迫使他们必须自始至终如奴畜一般膝行匍匐。
从成为侍奴的第一天起就朝着家主身边的云深侍长跪下匍匐,表明他会遵守规矩,规行矩步,不会让父兄为了他为难,却也是保全自己的做法——他已经一退再退,父兄看在他从前承欢膝下的情分,留他一命又如何?
他深知此刻理应站队,深入侍奴群体之中,沉默地跪在曾经的父兄身后。凭他的价值,身后的侍族会拼尽全力将他高高举起,不出意外,数十年后他甚至有可能成为侍族的老祖宗。
错过这一次机会,侍族也许会站到他的对立面,可他的父兄,未必会把他纳入羽翼。
一面是两边讨好、肉眼可见的坦途,一面是里外不是人的境地,庄涵之不是全无犹豫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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