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真的在梦里睁开了眼睛,眼睛困得不行,上下眼皮总是想抱在一起,可是一合眼,就好像黏上胶水似的,一点也不想睁开了,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又不由自主开始瞪视,好像眼珠子正在找合适的角度从眼眶里跑出来一样,眨眼的时候,这两种状态就来回切换,他躺在床上,差点没起来又睡过去。

        他尽力不那么频繁地眨眼,眼皮又仿佛磁铁相吸,他不得不重新开始瞪视,瞪着天花板,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算是理解今天用手机上网的时候看见评论说“每天早上不是我不想起床,而是我的床抱住我不让我起来”这句话的意思了。

        很符合现实情况呢。

        他想作出一个微笑的表情,试了试,脸颊只给出了僵硬的回复,他笑不出来。

        那就不笑了,今天晚上的床铺也没有发出响声,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在心里自己高兴一下好了。

        四十七号这样想着,稍微精神了一点,像个刚回魂的死尸,又像个刚死亡的新魂不小心穿了别人的衣服。别人的衣服:别人的尸体。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就看见奇怪的景象——

        一切都变了样子。

        白天干干净净的医院落满了灰尘,角落里也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蛛网,顶上洒下来的暖黄色的灯光变成了阴惨惨的青绿色,隐约某些发白的位置,也叫人不想深究,因为完全不能与白天记忆中的情况相对应起来。

        姜黄色的油漆木门上长出了厚厚一层柔软湿润的苔藓,几乎将原本的木门覆盖完全,只剩下某些边角还裸露在外,浆红色发黑的液体覆盖着那些木门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位置,挤开了苔藓,却混合了更黏腻的植物的液体,凝固以后,仿佛某些水边桥下石头面上堆积拥挤在一起的椭圆形结块卵块,形状神似藤壶。

        螃蟹壳上,那些大小不一的魔鬼之眼般的螺旋形藤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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