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锦莜怔了一怔,这个老头满口透着鄙视,当着这么多人将她的一番好意拒于门外,这不是明摆着不给她脸面么?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意:“锦莜自然知道道门有道门的规矩,只是我远道而来,还望向掌门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家父常常教导我的,我也只是想还贵派弟子一个恩情,还望向掌门成全。再者,贵派弟子救我性命,让我对修道之路产生向往之心,这难道不是机缘吗?”

        许锦莜这话说的简直滴水不漏,她是千里迢迢赶来报恩的,如果向清天还要推辞不受,就是故意为难她一个小姑娘,传出去还不让天下人耻笑?

        向灵烟眼看着向清天都快吹胡子瞪眼了,趁他还没掀桌子撕破脸面之前,当机立断将话头截断:“爹,我觉得这位许姑娘说的十分在理,从东海到太息峰路途遥远,许姑娘一路行来也颇费周折,如果我们还要拒绝,也似乎有些不近人情。我看不如这样,就让许姑娘在客舍住下,学习一些基础的辟邪心法,但不是作为外门弟子,而是作为远道客人,日后许姑娘经商四方,也能将这些辟邪心法授予需要之人。这样既圆了许姑娘的报恩之心,也不会坏我道门的规矩,爹您看如何?”

        许锦莜听了这话,对这位清冷的女修倒多了几分好感,总算遇到一个通人情的了,当即说道:“如此甚好,还望向掌门成全我的报恩之心和求道之心。”

        向清天心中惊雷阵阵,他虽然觉得向灵烟这些日子有些变了,但想着是她对自己门派内的人忽冷忽热也不算太离谱,谁还没有个阴晴不定的时候。却没想到她如今对待这些陌生人都变得这般和善,眼前这个女儿,好像比以前那个要有温度的多,或许人大一岁,想法也不同,自然现象罢了。

        向清天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他一个人带大女儿,粗枝大叶了些,曾听山下接生的产婆说过,孩子一旦到了可以婚配的时候,所有言行举止都会改变,他那时候虚心讨教了许多育儿经验,倒把这么重要的一句话给忘在脑后了。

        虽然修道之人清心寡欲,结为道侣者甚少,但他们未及飞升前依然是普通人,依然逃不出作为人的七情六欲,向清天暗自揣测,是不是该为向灵烟寻个道侣了。

        一直以来,他都不希望向灵烟走上这条修行之路,无奈向灵烟天赋异禀,第一次拿剑便产生了气感,直接越过众多苦修之士锻体修心的漫长开窍过程,风清渊直接将她收入门下,让向清天想拒绝也没法拒绝。

        如果可以选,他当然想让自己的女儿做个普通快乐的小妇人,哪怕修为低微,连个剑也拿不稳,而不是成为冷心冷情的旷世剑修,一生都在宛如悬崖边的修行路上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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