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也跟在林水川斜后方,保持着很近的距离。快要十年以前的林水川——此刻他也觉得这个有着熟悉面庞的人变得陌生了。在他的印象里,林水川是个随和到有点“好欺负”的人,当然,也不是说真的好欺负,每次想捉弄他的时候反而很容易掉进坑里。他很聪明,可以用很多方法巧妙地化解掉麻烦。要说缺点呢,大概是看不太懂他在想什么,而且管得有点多。端也对他的想法也懒得猜,通常就是直接问,不管林水川给出的是不是真的答案,他至少总会回应的。
可面前的少年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寂寞,或者说疏远。要说区别,他就像一道清晰的边缘,将光和影斩断隔开,而在未来的林水川那里,那道甄别光影的边缘业已模糊。
端也讨厌那道把他和林水川分开的边界,他讨厌不耐烦或者无所谓的态度,他讨厌这个林水川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生命中根本不会存在的意外。
他和林水川并非同学,也不是在职场遇到的同事,没有相同的爱好,甚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份相遇是万中无一的意外,像硬币落下千万次,只有一次既不展现正面,也不展现背面,而是稳稳地立在地上。然后这种意外会在概率统计中被忽略,正常的答案此消彼长,分庭抗礼,如同紧紧合上的书,将这个意外像泡泡一样挤破。
这种感觉让端也非常不舒服。
绿灯一亮,端也往前迈了半步,抓住林水川的手腕。
林水川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这附近有家卖广式烧鹅饭的,味道不错,那家店还有甜点。”
中关村人很多,快到饭点,有不少年轻的大学生,但还没到中学放学的时间,穿着校服的林水川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端也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抓着林水川的手立刻放开了。
林水川不做声,收回手后理了理手腕上的手表。
林水川说的那家店里已经有人落座,点餐台在最里面,紧挨后厨的承重墙上挂着油乎乎的菜单,菜式不多,像广式茶餐厅,又有点像沙县小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