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月的眸中满是担忧和歉疚,但侠士再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强行将人赶走了。杨尹安和吴青青看到因折磨而憔悴的大儿子不禁悲从中来,搂过一旁的杨逸飞四个人抱成一团,此时周围的那些侍女和书童们也抱在一起哭哭啼啼,一面是心疼杨青月在泾河龙宫受的苦,一面是为一家人再度团聚而欣慰。
侠士则被一些激动的弟子们围了起来,有些手快的将手中准备的花枝插到了他鬓发之间,一些手慢的便扯了花瓣撒在他身上。恍惚间他想到了传闻中长安城的上元节,那些被彩灯装饰的灯树——如果用花来装饰,说不定就像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些滑稽。
不过很快就有人将快被花海淹没的侠士拽了出来。侠士带着满头满身的花瓣呆呆地看向刚才还面色不虞的杨逸飞,目光落在青年的脸颊上看他的双唇相互磕碰,听他有些别扭地道谢。变回人形的青年额角伴着逐渐褪去的怨忿似乎还泛着薄红,顺那片绯色看去是和他兄长杨青月几乎相似的眉眼,只是更为外放和狂狷。侠士不敢和这双锋锐的眸子对视,讪讪收回了目光,头也轻轻低了下去,下意识想说的话就如同舌头打了结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遭嘈杂,杨逸飞对侠士此刻的退缩并未多想,只是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肩后转身寻父亲去了。一家人叙完旧情后杨尹安清了清嗓子板起了脸,开始一副公事公办的做派,絮絮数落起杨逸飞来:
“就算知道这事是柳家做的不对,作为继承人你也应当抑些性子妥善处置,下次不可再这般随性处事了。”
这个时候堂内无关人等早已离去,只剩下洞庭龙君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儿子、以及有些犹豫自己是否需要离开的侠士。他的头顶上还残留着刚才尚未掸下的花瓣,而这些花瓣伴着他迷茫的神色,使得他整个人在素净的大堂之中十分显眼,也颇为滑稽。
“此行没有伤到人和田地,我和柳惊涛是在结界里打的架。”杨逸飞一脸不服气,愤愤甩了甩沾了血迹的衣袖,“他这般对我大哥,抽筋扒皮都是轻的!”
杨尹安感觉自己脖颈上的青筋又爆起来几根。杨逸飞向来知道分寸,然而一旦碰上与杨青月相关的事情,便多少带着些恣意的骄纵,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不驯。听了这话,杨尹安无话可说,只得苦恼地揉了揉眉间,心中暗自决定下次定要给青月说一声,让他不要事事都惯着这小子。
忽然,杨尹安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直直看向侠士——不过一介肉体凡胎,居然能够全身而退,不知是柳惊涛那边无暇顾及,还是受了自己两个儿子中谁的庇护……
可对于侠士来说,这时的他恨不得马上离开此处。就算低下了头,他依然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数道带着不同情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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