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信自己在说什么,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那好吧,我们晚上见。”
她收下了钱。
路余不知道自己要庆幸,还是失望?她脑袋空空地回到家中,时不时看一眼缓慢移动的指针,在这种煎熬里终于到了晚上。
路余对女人不了解,可又很了解。她不止一次看过男人进出那家理发店,看过女人眼角有疲惫的笑,她沉默着接过钞票又重复下一天。偶尔她的同学也会进出那家小小的理发店,出来时脸上便带着戏谑和一种恶心的满足。路余讨厌他们,难道自己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吗?她知道女人是一个妓女,可这是她的问题吗?路余有太多疑问,更让她感到混乱的是自己——为什么递出那八张钞票又为什么出门?
或许她是一个女同性恋,或许她对女人的神秘起了病态的好奇,也或许是单纯的发疯,在发廊灯旋转的时候就连同她的理智一并搅得黏黏糊糊。发廊灯一直转,她就愈发深陷对女人的神秘之中去。或许女人是一个女巫,她的神秘力量让自己神魂颠倒……
路余怀抱着一种隐秘的颤栗走在街上,夜晚只开了那一家店,迷朦的红色灯光照亮一小块区域,发廊灯慢速旋转着,似乎要捕捉一切路过的人们,路余也不由自主加快脚步。
女人就倚靠在门口,细窄的吊带短裙勒住她的皮肉,路余能看见那双腿在暧昧灯光下亮着浓郁的白。可是这美丽装扮都和往常一样,路余无数次在夜晚瞥见。路余有些悲哀,因为女人将她当成了一个和闝客一样的,“男人”,那么这灯也染上讨厌的色调,像肉铺顶上惨败的光。
女人神色淡淡地拉她进门,穿过那洗剪吹的区域后是一张小床。床单上撒着大朵的花,整齐地铺开,女人解释了一句这是干净的床品。
“噢……”
路余嗫嚅着坐下,两人间有一种默契的沉默,只有红光在昏暗房间里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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