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卸力地靠着浴池,听着摔门的声音,看着地上的瓷砖。
四年前,毫不夸张,我拿命喜欢过他。
我甚至不能说是喜欢,那是爱。那是我情窦初开后幸运的得到对方,一股脑只想好的,不想任何坏的,眼里脑子里只有他的爱,我爱他,但我没告诉他,我总觉得他是不喜欢听肉麻话的,他那么孤傲、清高,什么都看不上,我怕说这些会让他厌恶,我太喜欢他,我不自卑,但我感觉他太好,所以我哪儿都配不上。
发生关系后,我们的距离突飞猛进。我找他吃饭他没再拒绝过,约他看电影他也答应。我甚至带着他和老大老幺烧烤,他也没表现出抗拒。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鹏哥。
他是半路来的转校生,高三还是转校生,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是没人信的。他告诉我们是搬家,他怎么说我就怎么信,很明显这能骗过我们这群单纯的人,骗不过樊玉清。他把一沓资料甩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不是因为鹏哥骗我们而感到生气,是他这么做像揭人的伤疤,揭人短,不好。我哄着他,将资料收起来,说自己知道了,以后会和他保持距离。但很明显他看我也像看空气,一眼透,冷笑一声没说话。
我太顺着他,我什么都顺着他。他就是我的姑奶奶,我的祖宗,我的掌上明珠。我哄着他吃饭,哄着他吃药,哄着他睡觉。他一句烦,我几乎掏出所有的家底给他买东西,带他出去玩。他高三学习压力大,身为备受关注的目标,无数人的眼神在他身上,他和我说两句就生气,怒气都发泄到我身上,甚至动手扇我,我虽然不是什么娇贵,但我也是从小长到大没受过委屈的,起初有些生气,但看他自己孤零零地坐在那儿,我又心软,不忍心,还是舔着脸凑过去,说他扇的好,我正好脸痒。
可是他压力大,我压力也不小。一整颗心掉在他身上,成绩一落千丈,高三又频频是家长会,我走火入魔到拿着不堪入目的成绩单,还在想他的胃好点没有,晚上要等他放学,给他买最喜欢的小蛋糕。奶奶看着我叹气,语重心长地和我讲,“你这么痴心,她是不会懂的。”她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女孩儿,也没有否认和抗拒过我的感情,只和我说,对方越优秀,她越会把你抛弃。我多年轻气盛,我是一万个不信,我对他那么好,他抛弃我,他又不傻,他为什么抛弃我?还有谁能像我对他这么好?我嗤之以鼻,奶奶看着我叹气。我的父母倒看的开,说本科实在不行,大专也可以,反正看了我也不是多有出息的材料,无论将来干什么,饿不死就行。但奶奶不死心,她将我一手带大,非常操心,说我孙子有情商,混的不会差,就是不怎么收心,但是年轻人,爱玩也正常。
她督促我,还给我找台阶下,我那时只觉得她真好,却没明白她的良苦用心。直到我勤工俭学的钱花完,再没法请他出去玩,给他买零食,我有些胆怯了。胆怯到甚至不敢面对他,有几次都不太敢找他。他没有什么表现,只是偶尔在学校看到我,都皱眉。我看着他和其他人说笑,心里难受,忍不住找老大老幺借钱。
老大老幺是一对双胞胎,哥俩长的一模一样,性格也像,关系也好,我经常分不清他们两个,就简单地记。老大老幺和我关系不错,是我从高一就开始处的朋友,家境也殷实,我找他们借钱,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老大认为我自己选的路,得让我自己栽跟头才知道回头,老幺心软,劝我,拦我,说寸儿哥这样不是办法,你醒醒,别执迷不悟,误入歧途。误入什么歧途,我对他的说法感到不舒服,我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也只是谈恋爱花钱,没钱借钱,多正常,我又不是不还,天经地义的事情哪轮得着误入歧途。
他们叹息,良言难劝我这个要死在温柔乡的鬼。我就又拿着礼物去找他,他挑起眉,还挺惊讶,说:“还以为你不会找我了。”“怎么可能。”我搂住他,闻他身上的味道,“你想不想我。”他摇摇头,我偏不信。
当时鬼迷心窍,只觉得他不抗拒就是同意,只认为他没拒绝我就也是喜欢我,从未想过他有可能是真的不想,也从未想过他说我不再找他的话语气可能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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