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利卡噗嗤笑了,逗得裴婴棠也忍不住笑出来,拉着她的手转过来,“姑姥,是我,棠棠回来了。”

        她出国之后,家里的屋子就空了。后来长辈觉得不像话,商量着接裴婴棠母亲的姑姑过来住着,权当看屋子,由她每年给姑姥打一笔钱。姑姥有儿没nV,跟Si了的侄nV最亲,满口应下这事,这会子搂着裴婴棠抚弄了一晌,笑呵呵地道,“我去给你们弄饭,你们先歇着。”裴婴棠阻拦不及,只好任她去了。优利卡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揭了井盖看里面的水,觉得有趣,又回头道,“棠,你小时候就住这里吗?”

        她道,“我住西厢房,不住井里。”

        优利卡笑着过来要伸手拧她,“西厢房是哪里?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西厢房就是蜡梅树后面那排屋子,三间隔作两间,她住下面那一半,门里刚好能看见蜡梅树,年年雪里,也都能闻到一样清冷醉人的梅花香。

        只不过那时候的梅树总也有人打理,裴婴棠的母亲是个g练利落的nV人,家里万事都收拾得妥帖利索。而老人年迈T弱,即便是住,也很难顾及到这些。她坐在窗前,目光越过积尘重重的卍字花格窗,飘灰如同风雪,蒙在细绢上,梅枝疏落的影子便隐隐绰绰透出来。

        其实父母没有去世之前,她的日子也不算好过。许多次,她就是这样听着堂屋里传来雷霆一般震人的争吵声,听母亲吵架时威胁说要带着她一并跳河,几次都拽着她差点走到黑漆漆的河岸上。她怕极了,暗自谋算自己失父或是失母后的出路。茕茕寂夜里一灯如豆,唯寒梅冷窗相伴。

        优利卡轻轻搭上她的肩头,“棠?”

        她陡然惊醒,幼年凄清寥落的梦一时消散,她回眸,看见优利卡关切的眼神,“你怎么了?棠,你看起来脸sE很不好。”

        姑姥远远地喊她们过去吃饭,裴婴棠说,“先过去吧。”

        到了下午,她开车带优利卡从八宝巷往城北的寿yAn山公墓。这附近新修了一座公园,有不少带着孩子过来踏青的游人,小汽车堵得水泄不通。她开过这一段,停在相对冷清的墓园门口,大门处的工作人员给她分发鲜花香烛,一边道,“下午人可少多了,如果明天再来就要提前预约了,清明当天人是最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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