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温热宽大的掌心覆上人脸颊,事到如今还能如何逃避呢,在他心中之前其实从未有儿女,作为人君,他将这天下做棋盘,皇子做棋子,每一次的布局都是为了心中的大业,曾经那短暂的悸动很快就被扼杀,从此他封心锁爱不愿再将自己敞开,权利会麻痹人的神经,逐渐他再也想不起什么叫亲情和爱情。直到这短短几个月与温煜发生的一切,那种鲜活的冲动又回来了,他会被这个女孩儿牵动神经,感受到了书中所写的天人合一,皇权不再是唯一的追求,天下还有更有趣的事情在等着被发现。
抱着娇小的女孩儿,感受着她的体温,庆帝突然发现自己追求的一切都不过如此,君临天下如何,掌握生杀又如何,他向来是孤家寡人,也习惯了做这个寡人,那把龙椅何尝不是囚笼,建起一座无形的高墙挡住他与别人的距离,儿时的玩伴,生死之交的密友,因为一个位置而变成君臣,该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等昏迷中的女孩儿醒的是时候庆帝仔细的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这短短四十年的光阴让他得到什么又失去什么?他自以为看透人生,实际上没人能万岁,皇陵早就建成,想想自己以后要孤单的躺在那诺大的地宫里,一副棺椁就可以承载一生荣辱,有何意趣?有何意趣!他突然就盼着小孩儿醒来,盼着她听到自己亲口承认爱意。
温煜只看着男人的眼睛,抿着的嘴唇终于微张,两行泪珠滑落,依然虚弱的身体用尽力气的去回抱,泪水汩汩留下,压抑了无数天的悲伤终于可以倾泻,女孩儿搂着他的脖颈,悲戚的抽噎,只是哭腔就可以宣泄所有压抑的情感,他们之间再无阻隔了。
国战中的庆国可谓节节胜利,不到三月便传来捷报,眼见要入冬,皇帝下令驻扎在边境线上,可攻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范闲进宫见各位娘娘那日,温煜赖在皇帝怀里犯困,一边陪他批阅无数奏折,听到宫人来汇报范闲的进程,庆帝没抬头只挥挥手,等到所有人都退下才抱着温煜开口,“你这些日子寻个由头跟范闲见一面,”梳理着女孩儿的乌发,男人低头在人眉心印上一个吻,“这些账本拿给他,别提朕,只说是你调查来的。”公主好奇的拿了一本来看,上面细细的记载着内库这些年的大小事宜,翻到最后是一张名单,“这是什么?我记得这几个是李云睿的手下?”好奇的抬头看向依然目不斜视专心批奏折的男人,“答应你要严惩李云睿,但是又不能弄脏了我的小公主,所以不如借刀杀人,”庆帝终于搁下笔与人对视,“也不算借刀杀人,毕竟范闲也与她有仇,你在他身后推波助澜就是,朕给你想要的,让她滚出皇宫。”温煜心里倒是已经把这事搁置,现在听到男人又提起,心里一阵悸动,嘴唇贴上人下巴舔吻,“父皇对我如此好,该拿什么报答你呢?”
温煜还想着该找什么不引人注目的借口与范闲见一面,结果那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看着源源不断从祈年殿送来的范闲的诗作,温煜几乎是捂着嘴才能不让自己笑出声,她真的是谢谢中华五千年的诗词曲赋源远流长,不然之后自己再装多情给皇帝写诗该用什么,早知道就得与他串串供,别把所有诗词全用了啊。
皇帝今晚没来昭纯宫,起先温煜还诧异,只是盼兮来回禀宫里出现两个刺客才反应过来男人这是故意的……急忙的换了身便装,她的宫室在西北角,若范闲从这里出宫必然经过,燕小乙想必也早早就盯在了城墙上。温煜装作不经意的摸上耳朵,惊叫一声,然后领着盼兮和一众宫人大张旗鼓的出了自己的宫室,只嘱咐了盼兮留意四周,果然没多时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然后就对上范闲的眼神。
范闲心里一惊正要出手,结果就看到温煜瞪大眼睛冲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带着一批宫人走到他藏身的地方装模作样的找起来,“你跟着我,”低声说了一句才不动声色的引导着人往自己宫里走,留下自己的宫人在外面。
燕小乙的声音已经响起,温煜知道若是他硬闯自己的宫人也是拦不住的,指着自己的寝殿就给范闲推进去,“你别出声,我去应付他。”外面推推搡搡的一阵喧哗后复又平静下来,想必燕小乙也不敢硬闯公主寝宫,温煜只让盼兮带着侍女都去睡了才回到自己的寝殿。
“刚才,多谢了……”范闲摘掉面罩向人抱拳,若不是温煜突然出现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人拿下,“只是……”只是温煜出现的太过恰好,难免让人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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