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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记得啊,我这辈子还没碰见过那么离奇的事……不对,今年碰到了,哈哈。那就是今年之前我还没碰见过那么离奇的事。好端端的,只有一条路,怎么会迷路?明明原路返回就行了。”

        席箐说:“之后我们再也没去过。说不定真的只是没修好而已。”

        那年两人都是十四岁,暑热即将消散的那年秋天,两人循着新修的滨海公园的步道走,比沙滩高一些,比公路又低一些,不论涨潮还是退潮都影响不了的这么一条步道。他们刚考上同一所高中,省重点中的最重点,光环的名校,穿着校服都像是炫耀。高一还可以享有正常周末,周五晚上便没有晚自习。他们从校门口坐公交,倒了两班才到海滨公园。旁人家在吃晚饭的时刻了,席箐和周海壹就像两个野孩子,斜背着书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新修的步道,聊天,什么都聊,连海风也热热的,席卷着最细微的沙粒与盐粒,拌进他们的发丝里。夕阳并不在海的这一侧落下,红日朝的是陆上这一头缓缓西沉,海面只是淡淡地紫了,人人说最昂贵的、人工的、合成的紫色,幻化成光的时候倒是毫不吝啬。

        他们循着步道走,从繁华闹市下到海滨公园的入口,沿着海边一路上行,渐渐行人就少了,道左的建筑也少了,树开始变多,可想这公园一定是有范围的,不会是无限大,但就这样走向人声消寂之处,对两位少年是解脱。安静的、粗糙的褚红步道,紫红晚天,席箐不说席明远怎么把赵妍丹气回了娘家,那是这么多年来赵妍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经把离婚当做选项,周海壹不说周铭是怎么赌到他们已经回不去旧房子,周辛楣带着周海壹出来租房,告诉周海壹不要接触周铭。席箐走在前头,周海壹走在后头,垂下的双手自然晃动,周海壹想去牵他。当然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们当时走了一个多钟头?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感觉我们都走到另一个市去了。要不是突然出现那座山,我们可能真就继续走下去。”周海壹搔了搔脸侧,“那叫什么,离家出走?我们就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周五离家出走了。”

        “真的有人会像我们这样,沿着一条道走,就一定要走到尾吗?”席箐问道,“政府为什么要修那么长而无用的路?尽头却是一座孤山。”

        “不该是孤山吧,说不定现在去看,山上已经修了寺庙之类的。顺着步道,再修一圈天梯上去,妥妥的新景点。”

        席箐说:“我记得那山里有一座海水冲蚀的山洞,我们还差点就走进去了。”

        周海壹也记得,他冷不丁说道:“其实真的应该走进去看看的,我到现在偶尔还会梦到那座山洞,黑漆漆,像有引力一样,诱惑人往里头走。”

        “这么多年没听过有谁在那附近失踪。说不定真的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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