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豢花了三个月才收拾好分配给他的房间,做足了在这里摸几十年鱼的打算,能摸到退休最好,就算摸不到退休,能死在某个任务上也算不错。

        结果大好未来被刚才那一通电话全给毁了。

        不,不行,还能再抢救一下。

        江豢重新按亮手机,长按1打紧急联络人,巴赫平均律在稀里哗啦的雨声中叮叮咚咚地响起,风屹两个大字死死烙在屏幕正中央。

        要说在江豢认识的人里,还有谁能把风满袖的调令给紧急调回去,当然是风屹无疑,风屹是风满袖生理学意义上的亲爹,当年刚认识的时候就已经身居高位,几十年过去,中年狐狸混成了老狐狸,撤销调令不过动动手指。

        在等待接听的途中江豢一直是沉默的,他无意识地盯着后视镜,端详今天的自己:一米八二的向导平均身高,面容和善,是绝不会让人一眼惊艳的那种相貌。倒是有人夸过他长了一张越看越耐看的脸,但塔外的世界是浮躁的,他和大部分人都只局限于一面之缘的关系,很难达到‘耐看’那个阶段。

        江豢一连打了五个电话,对面始终没人接,就在他准备打第六次的时候,终于有人给他发了个图片。

        是张照片,拍的是空降新人风满袖保密资料那一页,担保人那一栏龙飞凤舞的签着风屹的名字。

        是老狐狸亲手把风满袖调进的他的组。

        江豢低声骂了句脏话。

        坐在江豢身边的司机张慕阳扑哧一下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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