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竟有看不下去的男人出言:“算了吧,还是个细伢子,血淌多了也脏了这鬼地方。”
“你狗日的,你一个杀人越货的还要脸说是个小孩?”
狱中又笑。
无方狱的狱卒十年如一日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里大半是要流放或将死之人,偶尔提前死了两个,也没多少分别。
那样暗无天日,只有男人的地方不可能好过。
淫词秽语不乏,谢惊弦脸上一脚见了血。南诏流传来一种木烟,细细长长的一条,点着了就可以衔在嘴里吹云吐雾,不夜都时下很是走俏,这些人不知从何得来,杂七杂八地躺在烂草堆上抽,抽来了谢惊弦的胳膊上。
皮肉被火头压上的末梢,他居然在这灼烧的炙痛中,奇异地感知到了纾解。
牢笼外几灯如豆,这里的牢笼没有一扇窗户。灰红渗出血丝的眼皮前生出金吾狱中,士兵将谢朝英半截尸骨抬到栅栏外的景象,他跪在狱中欲嚎啕,欲失心疯地大叫,却因着万分的不信,发不出一声,跪在那里,连磕头也不会。
而如今,了无声响,终日被痛感和恍惚的视听麻痹,昏聩糊涂才是最好。
意识渐行渐远,黑色的虚无里渺然化开一片白,母亲领着不及人胸的他走在雪地中,唤他跪下,争飞风雪刮擦过父亲冰凝的墓碑。寒冷侵肌入骨。
他握着一盏酒,在地上划开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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